三人在帳篷裡剛歇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帳篷外驟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呼喊、哭嚎聲,由遠及近,瞬間打破了方才的平靜。
小可原本正靠著帳篷壁,閉目養神梳理思緒,聞聲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警覺,當即站起:“不對勁,外面好像來了很多人。”
春桃剛把換下來的破服疊好,臉也跟著一,連忙走到豆芽邊,護住小姑娘,輕聲道:“聽這靜,怕是後面的大批流民都趕過來了。”
話音剛落,外面的喧鬧聲便愈發刺耳,吵罵聲、摔倒的痛呼聲、孩的哭鬧聲攪一團,聽得人心裡發慌。小可快步走到帳篷邊,輕輕掀開一道簾子隙,往外去。
只見原本還算空曠的安置點口,此刻己經湧來了麻麻的流民,一眼不到盡頭。這些人皆是一路奔波勞累,面蠟黃、形枯瘦,眼神里卻著一近乎瘋狂的急切,一個個拼了命地往安置點裡,往城門的方向衝。
世之中,一口吃的、一安之地,就能得人原形畢。
人群裡,有人為了搶在前面,狠狠手將旁的人一把推倒;有人被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蜂擁而至的人狠狠踩在腳下,發出痛苦的哀嚎,卻本沒人理會。還有人為了搶奪地上別人掉落的乾糧,扭打在一起,衫撕扯得更加破爛,場面混不堪,全然沒了半分人。
“小姐,你看那些人……”春桃湊過來一看,嚇得臉發白,聲音都忍不住發,攥住豆芽的手,生怕小姑娘被外面的場面嚇到。
豆芽也了脖子,小腦袋埋在春桃側,不敢去看那副猙獰混的模樣,小聲說道:“小可姐姐,他們好嚇人。”
小可眉頭蹙,眼神冰冷地著外面的象,心裡瞬間有了盤算。們是最先趕到的,此刻安置點和城門還能勉強維持秩序,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流民湧來,場面只會徹底失控,到時候別說留在安置點,怕是連城門都進不去,還會被捲混之中,平白遭難。
就在這時,城門口駐守的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規模流民驚,一個個瞬間神凝重,紛紛握手中的兵,迅速搬起一旁的木樁,橫在城門前,想要攔住瘋狂擁的人群,防止有人肆意衝撞城門,引發更大的禍事。
兵的呵斥聲、木樁挪的撞聲,與流民的喧鬧聲混在一起,場面愈發張。
“機會來了!”小可眼神一厲,當即拉住春桃和豆芽的手,低聲音快速說道,“趁著兵攔著後面的流民,場面混沒人留意我們,咱們立刻往城裡跑,別在這安置點逗留了!”
春桃沒有毫猶豫,向來對小可言聽計從,立刻點頭:“好,全聽小姐的!”
豆芽也用力點頭,抓住小可的手,小臉上滿是順從。
三人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混的人群和兵阻攔的靜吸引,沒人留意到們這三個不起眼的弱子,貓著子,悄悄從帳篷後側繞了出去,著牆邊,快步朝著城門下兵留出的一小道隙衝去。
好在兵一心對付後面的大批流民,對們這三個悄悄城的人無暇顧及,三人有驚無險,一口氣穿過城門,徹底踏了安縣城。
剛城,耳邊的嘈雜雖未散去,卻與城外流民的混截然不同。
寬闊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各攤位一字排開,吆喝聲、賣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行人、商販、馬車在街道上往來穿梭,車水馬龍,一派熱鬧的市井景象。
空氣中,再也沒有城外的塵土腥氣,取而代之的是街邊小吃的香氣——熱騰騰的包子香、勁道的麵條香、脆的糕點香,一腦地鑽進鼻腔,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冒了出來。
三人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繁華熱鬧的一幕,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連日來在深山老林裡風餐宿、忍飢挨,靠著野果清泉充飢,好不容易喝上一口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早就被狠了。方才那點稀粥,不過是暫時下了飢,此刻被這滿街的食香氣一勾,腸胃立刻傳來陣陣空虛的絞痛,得渾都有些發。
豆芽吸了吸鼻子,眼睛首首地著街邊冒著熱氣的麵攤,小聲說道:“小可姐姐,好香啊,我好……”
春桃也嚥了咽口水,了自己空的肚子,一臉無奈地看向小可:“小姐,我方才喝的那點稀粥,早就消化完了,現在得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
小可何嘗不,前世本就是普通的牛馬,今生在府錦玉食,從未過這樣的飢。可心裡清楚,自己上雖藏著碎銀,卻絕不能輕易外,在這人生地不的縣城,財不白才是保命之道,更何況們三個孤子,一旦顯錢財,必定會招來禍患。
下腹中的飢,目快速掃過街道兩旁的商鋪,想要尋一條能立刻解決溫飽的出路。總不能一首靠著上的碎銀坐吃山空,必須要儘快賺錢,站穩腳跟。
忽然,的目落在不遠一家小麵館前,店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上面用墨筆寫著兩個字:招工。
小可眼前一亮,立刻拉著春桃和豆芽走了過去,湊近一看,木牌下方還寫著工錢:月錢二百六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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