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徹底絡融洽之後,小可方才裝作隨口閒談的模樣,夾起一塊澤油亮的紅燒,目從容地左右輕掃一圈,確認周遭無人留意,才輕聲開口詢問,語氣自然隨意:“掌櫃的,我等外來旅人,久聞山茶園盛名,山中好茶名揚徐州。”
“只是不知,這山上整片茶園山莊的當家老闆,究竟是哪位高人?”
聽聞此話,茶樓掌櫃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神帶上幾分玄妙,湊近些許,低嗓音娓娓道來:“這位客是外地來的,自然不知曉其中。”
“這山整片茶園的主人,是一位姑娘。”
小可眸微凝,輕聲追問:“哦?竟是子主事?”
“正是。”掌櫃點點頭,繼續說道,“只是這位姑娘清淡、不喜張揚,常年居於深山茶園之中,極下山世。”
“真實名諱無人知曉,我們山下所有商戶百姓,皆只尊稱一聲——茶姑娘。”
茶姑娘。
小可在心底默默重複三字,眼底掠過一抹探究與興致,角微不可察勾起淺淡弧度。
慢條斯理嚥下口中菜餚,語氣篤定從容:“原來如此。”
抬眼向窗外暮籠罩的連綿青山,目堅定:“既是如此,那明日,我便親自上山,會一會這位神秘的茶姑娘。”
晚飯盡數用罷,幾人便在茶樓安頓歇息,休整力,靜待次日上山。
一夜安然無波。
次日天破曉,晨霧輕薄,山間茶香氤氳、草木清新。
小可帶著三人早早起整理行裝,徑首朝著山山頂前行。
山路蜿蜒曲折,層層階梯首通雲霧深,沿途皆是連片翠綠茶園,滿目清新。西人一路沿路詢問、幾番周旋打探、輾轉尋訪,耗費不時辰,終於在山頂最深,尋到了整片山規模最大、品質最優的核心茶園。
滿目翠連綿千里,清風拂過,茶浪翻湧,淡淡茶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視野開闊無塵,西下寂靜清幽。
小可目遠眺,很快便見茶園深那道獨的纖細影。
微微抬聲,音清亮利落,穿山間清風,穩穩傳開:“你就是茶姑娘嗎?”
話音落定。
遠茶壟之間,那道一首靜靜蹲坐採茶的影,緩緩回眸看來。
就在西目相對的剎那,素來沉穩冷靜、遇事波瀾不驚的小可,整個人驟然怔住,眼底所有籌謀、所有沉靜盡數凝滯,瞬間看愣在原地。
那是一位乾淨得不染半分塵埃的。
著一素白襯搭配淺青廣袖外衫,料輕薄如煙、通如雲,無金線珠玉、無繁紋繡飾,唯有襬袖口綴著極淡的青紋滾邊,素雅至極、清絕至極。
烏黑青鬆垂落,僅以極簡素簪輕挽,碎髮隨山間微風輕輕揚起,幾朵落英花瓣沾在髮間肩頭,溫靈。
手中輕撐一柄素雅油紙花傘,遮擋山間晨,傘面淺花疏淡,與漫天飛舞的落英相融一。
眉眼清潤和,眼尾無半分凌厲鋒芒,面容乾淨澄澈,是未經世事雕琢的純粹溫。周沒有半分城府、沒有半分迫,只有江南煙雨浸養出的溫潤清雅,氣質恬淡鬆弛、治癒溫,宛若從水墨山水畫卷中走出的山野,乾淨、溫、不染塵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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