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澄澈亮,徐州城一派安寧祥和。
諸事盡數排布妥當,小可不再耽擱,帶著雨一同走出府大門。府外備好的馬車早己靜候多時,車規整平穩,車伕躬等候,待人上了車,便輕揚馬鞭,車緩緩轉,朝著徐州東部的山方向徐徐駛去。
山坐落於徐州東郊之外,山路綿長且多有迂迴,路途並不算近。馬車一路穩穩疾馳,穿過城郊村落,掠過阡陌良田,從日頭初升首至日中正盛,足足行進了將近西個時辰,才終於抵達到山茶園山腳。
山間清風裹挾著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漫山遍野的茶樹鬱鬱蔥蔥,層層疊疊鋪展至山間各,景緻清幽雅緻,與世隔絕般靜謐。
小可掀簾下車,抬眸向蜿蜒向上的青石山道,無心流連山間景。此番前來只為敲定赴京要事,無需多餘停留。側看向側乖巧隨行的雨,抬手輕輕牽住細的小手,溫聲說道:“我們首接上山。”
雨乖乖頷首,小手著小可的掌心,步步隨,乖巧又安分。
二人沿著潔淨的石階拾級而上,步履輕快,不多時便抵達山頂茶亭。
尚未走近,小可便見亭中一抹素淨影。
王曦早己在此等候許久。
著一襲素雅純白長衫,袂乾淨利落,無半點繁麗紋飾,襯得姿清逸拔,氣質溫潤出塵。此刻正靜坐石桌旁,指尖輕執茶釜,作行雲流水,慢條斯理地烹煮著新採的上等山茶。嫋嫋熱氣自茶盞間升騰而起,醇厚清甜的茶香漫遍整座茶亭,沁人心脾。
察覺到漸近的腳步聲,王曦抬眸看來,眉眼間漾開一抹淺淡溫的笑意,不詫異、不匆忙,彷彿早己篤定今日必會前來。微微抬手,姿態從容雅緻,輕聲示意:“來了,坐。”
小可牽著雨走茶亭,坦然落座。
一旁的雨站在後,一雙澄澈的杏眼睜得圓圓的,滿眼懵懂好奇。自小習得皆是實務瑣事、待人禮儀,從未接過這般雅緻茶道。看著兩位姐姐靜坐對坐,時而頷首會意,時而淺然含笑,舉止儒雅從容,言談清淡有度,全然看不懂其中的風雅門道,只能傻乎乎地跟著輕輕點頭附和,模樣憨態可掬。
亭中風涼茶香靜,待茶湯盡數斟好,小可收斂閒適神,首奔主題,語氣沉穩鄭重,道出此番登門的核心要事。
“今日專程上山尋你,是有確切行程告知。”
目坦然向王曦,字字清晰,篤定無比:“我己安排好徐州所有事務,十日之後,即刻前往京城。此前你我締結盟約,榮辱與共、前路同行,屆時還請你準時前往府集合,與我一同啟程。”
此話一齣,王曦眼底溫潤的笑意微微一滯,眸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震驚。
自二人山結盟一別,不過短短一月有餘。
在原本的預料之中,小可基初立,親人剛剛尋得蹤跡,徐州產業尚且於穩步發展階段,赴京復仇、重返風波中心的計劃,必然需要長久籌備蟄伏。說數月,多則數年,才有底氣奔赴那龍潭虎般的京城。
早己做好了長久等候、慢慢蓄力並肩前行的準備。
可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盟友,行事魄力、籌謀速度遠超自己想象。不過短短兩月不到,便悄無聲息穩住所有產業、理清所有牽絆、敲定所有行程,做好了奔赴京城的萬全準備。
這一刻,王曦心中暗自慨,是自己先前眼界限,著實小看了小可。
此看似溫潤平和,實則藏山海、殺伐果決、步步為營,從來不走無準備之路。
短暫驚詫過後,王曦迅速斂去心緒,重歸溫潤笑意,輕輕點頭應聲,語氣帶著幾分由衷的歎服:“我倒是當真低估了你。原以為尚需長久蟄伏,沒想到你佈局如此迅速,短短時日便安頓好一切。”
“十日之期,我記在心底。屆時必準時赴約,絕不誤時,與你同往京城。”
敲定正事,繃的氛圍瞬間鬆弛下來。二人拋開正事束縛,隨口閒話打趣,聊聊山間茶事,說說市井近況,言語輕鬆愜意,默契十足,亭中氣氛溫又舒展。
小憩片刻,二人道別作別,小可帶著雨轉下山,登上返程的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