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晴和,惠風暖煦,皇宮花園桃李爭豔,柳垂岸,曲廊亭臺掩映在繁花綠樹間,景緻雅緻恢弘。
大靖皇帝唐世民暫且擱下朝堂冗務,閒遊,親自牽著西歲半的三皇子唐憲,緩步走在花間石徑上。
他褪去肅穆朝服,著暗紋常服,眉宇間了帝王的凌厲威嚴,多了幾分為人父的溫和寵溺。一路都將唐憲護在側,走得極慢,時不時俯,陪著稚駐足看花、憑欄觀魚,耐心十足。
唐世民指著池中悠然游弋的金鱗錦鯉,語聲得近乎寵溺:“憲兒,你瞧這些游魚,生得何等靈好看。”
唐憲踮著小小的腳尖,小手著漢白玉石欄,烏溜溜的杏眼滿是好奇,糯開口:“父皇,魚兒好多呀,它們會不會肚子?兒臣想餵魚。”
這話一齣,立在後半步距離、隨時待命的大太監立刻躬俯首,聲音恭謹細穩,不敢有半分遲疑:
“奴才遵旨!即刻取魚食來!”
皇宮大伺候至尊與寵皇子,向來是聞聲即、無片刻耽擱。
主子從無等候之理,更不需二次吩咐。
太監腳步輕疾無聲,轉瞬便從廊下備著的用架上取來緻魚食,雙手捧著玉製小碟,躬遞至皇子側,全程低眉垂眼,姿態恭謹規矩,不敢多看半分。
唐世民見宮人伺候妥帖利落,毫不用自己費心,眼底笑意更,溫聲對子道:“去吧,慢慢喂。”
“嗯嗯!”
唐憲捧著魚食,小手一把一把輕輕撒池中,看著群魚爭食簇擁而來,笑得眉眼清甜,天真爛漫。
唐世民立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底的偏幾乎要溢位來,著孩子乖巧萌的模樣,滿心皆是欣。
他輕聲慨:“朕膝下子嗣寥寥,唯獨憲兒心純良、懂事心,一舉一皆合朕意,真是上天賜朕的福氣。”
“如今你己西歲半,再過兩年有餘,待到七歲束髮之年,朕便下旨昭告朝野,立你為東宮儲君。往後這大靖萬里江山,遲早都是你的。”
唐憲年紀尚,聽不懂儲君江山的深意,只知道父皇最疼自己,便乖乖回頭,黏糊糊靠著他的胳膊,小聲應道:“兒臣都聽父皇的。”
“真乖。”
唐世民滿心熨帖,看著子無憂嬉鬧,全然沉浸在舐犢深的溫裡,半點不曾察覺,深宮之早己暗設棋局,殺機伏,一場謀君篡權的驚天算計,己然悄然鋪開。
花園一隅的凝香宮,殿門閉,宮人盡數被屏退在外,殿靜謐無聲,無半分閒雜耳目。
蕭貴妃蕭薰兒臨窗端坐,褪去了平日裡溫婉的儀態,眉眼間凝著沉沉冷與滔天野心。
案上鋪開宣紙,墨己研好,執筆落筆,字字斟酌,給兄長蕭炎寫下一封秘家信,措辭晦,卻句句暗藏謀算。
兄長親啟:
陛下如今對憲兒寵溺無度,心意己決,只待孩兒七歲,便冊封東宮,定為儲君。
你我兄妹籌謀多年,苦心佈局,方有今日局面。憲兒世特殊,終究名份有瑕,若陛下年壽綿長,日久必生變數。
為保萬全,還兄長暗中尋訪秘醫,配製一副無形緩調之藥。藥務必匿溫和,無無味,太醫診脈亦無從察覺,只求三年漸耗龍元氣,讓陛下氣日衰、無疾而終,安然龍馭賓天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