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不願流眼淚的陳存流盡了這些年他應該流下來的淚水。
陳存的過去變了在枕頭下的豌豆，讓沈嘉木再也無法睡一個好覺。
他在變小，回到那個沒有一亮的溼房間，聽到拳頭落在上的沉悶重響，聽到抑不住發出的痛哼。
他睡夢中的總是痛苦地蜷起來，繃著抖著，驚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不知不覺地淚流滿面，張著不停地呼吸著也無法離這強烈的恐懼。
年的小陳存總是出現在他的眼前，瘦得上只有骨頭，滿傷痕，上的服破破爛爛，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角落裡，冷冰冰地看著他，問他為什麼要拋棄他，為什麼要丟下他，為什麼不遵守他們的諾言？
沈嘉木想要解釋，想要把自己的服下來給他，想要帶著他一起回家，想要說自己沒有丟下去。
可每一次沈嘉木撲上去要抱住小陳存的時候，他都會突然消失。
然後又是驚醒，沈嘉木只能記得夢中那雙深黑的眼睛盯著他，彷彿在說：
“我對你忘的懲罰就是死亡，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再也沒有辦法見到我，讓你一輩子都要後悔忘記我。”
沈嘉木依舊固執又倔強地認為陳存一定還活著，他去了監獄裡見了裴青嶠。
過去溫文爾雅的貴公子現在狼狽的不行，他的父親也落馬，牽連出來數十人，沒人能在監獄裡護住他。
裴青嶠的頭髮被迫理得很短，上穿著藍的囚服，臉頰瘦削顴骨上還有個明顯紅腫的傷痕，從天堂突然墜到地獄讓他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三歲，失去一切特權跟別的犯人一樣被到電話廳。
“木木。”
隔著一扇明的玻璃，裴青橋抬眸看向他，他還是他木木，但是不再偽裝過去溫的模樣，只是平靜地說道：“你會過來看我，還是真讓我意外。”
“陳存到底在哪裡？”沈嘉木狠狠地盯著他，開門見山地問，“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裴青橋發出一聲嗤笑，他像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是說過了嗎——”
他把聲音放輕又拖長，揚起來了角：“他死了。”
沈嘉木的臉頓時變了，他把手中的電話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轉便要毫不留地離開。
“等下！”
裴青橋卻住他，笑了起來，真真假假地問著，“我陪在你邊的十多年時間裡，有那麼一瞬間的時間，你會是願意嫁給我的嗎？”
沈嘉木還是直地站著，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他只轉過臉，冷冰冰地說道：“像你這樣了別人記憶的人渣，我不會喜歡。”
“而且——”沈嘉木頓了一下，“你天天戴著面裝模作樣地生活，就算我喜歡上了你，但這甚至都不是真正的你，這樣的喜歡也有意義嗎？”
裴青橋沉默地盯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被預警強行扣住雙肩拽起來，他還是死死地盯著沈嘉木的背影，彷彿在期待著他的一次回頭，可沈嘉木一次都沒有——
這隻小龍還是一如既往地驕傲，說話毫不留地難聽，只是學會了如何一個人，他不再橫衝直撞地輕蔑整個世界，寶石一樣睥睨天下的眼睛學會了如何為一個人類流淚，手腕上也帶上了過去從來不會帶的廉價的貝殼手鍊。
“呵……”
裴青橋的嚨裡發出幾聲低笑，他藏著一個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的秘。
那一年，陳存被徐靜趕走的那一年，他給那個帶陳存走的傭人塞了錢。
所以本該在上城福利院的陳存回到了下城，帶著一筆會讓所有人都眼饞的財富，作為這兩年陳存佔了他位置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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