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母親2
程寧在無比的震驚中跟隨鬼婆婆和鬼老頭行走。
走下黑的樓梯，腳下出現紅的地面，一整片紅毫無遮攔出現在眼前，時不時的鼻尖還瀰漫海水的鹹溼。
三人無比沉默，程寧的心在膛中上下跳，伴隨顛簸的腳步，不得安寧。
三年五載，日日夜夜，飄渺又淡薄的希，的腦海中從未演繹出此種可能——能飄過號稱死亡之海的虛無之海，能在海洋的對岸，找到與脈相連的另一群人。
他們的出現，讓程寧不得不去思考裡流轉的另一種脈。
又回到了那片黑林，鬼老頭為指了兩棵樹，“你的爹孃就埋在那兩棵樹下。”
程寧看見了那兩顆樹，與周圍其他的樹木種類一致，外形也無大的差別，從樹幹底端一寸寸看上去，樹冠在上方錯纏繞，共同遮蔽一片天空。
“他們埋在樹裡？”程寧好奇。
“地裡！我族的規矩是族人死後，平整墳頭，在墳頭種上一棵樹，若大樹拔枝葉繁茂，則代表先人在地底努力地保佑後人。”鬼老頭向解釋。
“你爹孃的這兩棵樹可以說是近五十年來最茂盛的樹木了。”鬼婆婆補充。
換程寧在原地錯愕，兩個生命以另外兩個生命的形式，在眼前出現。
程寧將手放在樹幹上，糙的手，就像一顆平常的大樹。想起了曾經看過的手稿，想起那些字裡行間的思想和好願。
似乎，只能想起這些，而且這些還是過金氏兄妹而得知。
年時師父常帶去思園，那……那裡若沒有父母的骨，師父在哭什麼呢？師父在對著一座空墳而哭，也曾經對著一座空墳而去。
現在，邊的鬼婆婆正在對著兩顆大樹而哭。
都在哭什麼呢？
程寧茫然想著，茫然看著。只有與鬼老頭沒哭。
三人又向回走，程寧就住在母親的房間裡。
天由灰變黑時，鬼婆婆三步一回頭，千叮嚀萬囑咐，告訴程寧，就在隔壁，有任何事去敲隔壁的門。門外的長廊上則站著鬼老頭。
程寧乖乖應下，躺在淡紫的被褥之中，腦中糟糟的，一點睡意也無。
抬起手，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管，握手又鬆開，不到自己的一點力量。
無力的覺讓在這種黑夜中，有點心慌。
現在應該幹什麼？再漂回去？也沒人能和商量啊！要是蕭嘯在就好了，這樣想著，翻將自己捲一團，閉眼打算睡覺。
可半邊屁都被酸了，睡意也不肯降臨。
再次翻平躺，將自己上的被褥掀開，一鼓作氣跳躍站立到床上，警惕地掃過整個房間，著腳就跑到地面上。
先是來到放著稀奇古怪玩意的櫃子前，拿出幾個把玩，煩了以後又放回去。再跑到母親的畫像前，仔細端詳，自己到底哪裡長得像母親，猜測自己到底哪裡長得像父親。
最後室被玩了個遍，長夜還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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