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太深
程寧啞口無言,原地躊躇,心緒徘徊,六神無主,全然不像自己,或者不像以為的永遠可以擁有耐心的人、擁有甜的自己。
“那怎麼辦?怎麼辦?”連問兩遍。
蕭嘯也不知道。
誰知道呢?明天會發生什麼?會死嗎?還是會活下來?會分手?還是會更進一步?世界會毀滅還是變得更好?戰爭會發嗎?人們會更友善嗎?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侷限就在於什麼都不知道。
人不知道,天知道,地也知道,只有生長在天地之間的靈長類——人不知道。
“那怎麼辦?”程寧也哭,在哭什麼呢?不知道。
蕭嘯覺得無力,自從他一顆真心全然託付於程寧上時,無力就再也沒有離開他了。時時刻刻,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會認為自己是一個無能的人,才會讓自己的妻子去涉險。
他嘗試了,他改變了,他和程寧走了那麼遠的路,他不想放棄往日的時,若放棄的話,太痛了。
可今後呢?日子要繼續過的,他覺自己全都痛,骨頭裡往外冒著涼氣,痛到連抬手擁抱自己的人都費力,氣吁吁。
“不去了吧。”他勸程寧,也勸自己,“你已經做得足夠多足夠好了,可天命難違……”
“不!”程寧在他的懷裡抬頭,“可我們已經走到這兒了。”
“我在你心裡就是可以隨時拋棄的東西!”蕭嘯再一次崩潰,他有著一真心不被看見,反而被踐踏的憤怒,“你從來都不為我考慮,你總是想著用錢打發我,總以為我是一個要錢的玩意,你對我有過半分真心嗎?”
“……”程寧被他吼得有點懵,眼前的男人思想跳躍之快,堪稱奇蹟!
“我看見了,我眼睛不瞎,我沒想用錢打發你,我一直都為你規劃好了退路。”
“那不是我要的退路,那是你一廂願,那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你就是想拋棄我!拋棄我!你已經拋棄我了!為什麼?為什麼?你墜海的時候不拉著我一起?為什麼你走了又要回來?為什麼要我等你而不是你等我?憑什麼!”
狹窄的房間裡關著一對到發痛的人,用彼此的語言說著予對方的,站在對立面。
“那是一條很好的退路,我都替你想好了,將來你會在這天地間有一番位置,再也沒有人會用一介散修這等語句來辱你,敗在此,不功也要去啊!我沒有後退的餘地。”
“我以為你能接。”程寧懵著問。
蕭嘯將手放在額頭上,笑得有點慘,“我也以為我能接。想我一個大男人,不就死了個媳婦嘛,再找唄。可我接不了,我接不了,我不想你去了,不去了,咱兩回去,能過幾天是幾天,等天罰真來了,再一起死唄。”
“不行!”程寧將他的手拽下來,氣得咬他的手背,“你志氣短。”
蕭嘯坦承認:“對!”
噎得程寧一時沒說出話。
兩人都冷靜不,但懷抱的溫度一直沒降,而程寧始終不肯退步,一直在蕭嘯那本就敏的神經上跳:“我想去,我要去的,我只有去做了那件事,我才是我自己,否則就不是我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蕭嘯竟真的冷靜下來了?
“覆活姐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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