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夕將整個落霞坡染了紅。
蕭天策拄劍而立，上的鎧甲己經破碎不堪，鮮順著額角落，在眼前炸開一朵赤的花。他的周圍，三千親兵僅剩不足百人，正背靠著背，將主帥護在中央。
坡下，五萬敵軍黑一片，旌旗如林，刀槍如海。
“王爺！”副將張橫抹了把臉上的，嘶聲道，“末將開路，您衝出去！”
蕭天策沒有回答。他的目越過層層敵陣，落在遠那道山崗上——那裡，本該有他埋伏的三千鐵騎，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能從側翼殺出，將敵軍攔腰截斷。
可是，訊號發了三遍，那邊毫無靜。
“裴淵。”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依舊沉穩，“裴淵在哪？”
張橫愣了一下，回頭西顧：“裴將軍？末將方才還見他……王爺！您是說？”
蕭天策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三天前，裴淵主請纓去設伏時那忠勇的表；想起了昨夜，裴淵最後一次來大帳議事時，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想起了方才，箭齊發時，那些箭矢的方向——半數以上，對準的是他蕭天策的中軍大旗。
“好一個裴家。”他輕聲道，“好一個‘功高震主者，死’。”
山坡下，敵軍忽然分開一條路。一騎緩緩而出，馬上之人一銀甲，在夕下熠熠生輝。
正是裴淵。
他策馬上前，在弓箭程邊緣勒住韁繩，仰頭著坡上的蕭天策，聲音裡帶著笑意：“王爺，降了吧。”
蕭天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裴淵被這目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繼續道：“三萬對五萬，王爺您能撐到現在，己經是神蹟了。可是王爺，您的伏兵呢？您的援軍呢？”
他頓了頓，笑得更燦爛了：“王爺，您用兵如神，可曾想到，今日會敗在一個‘信’字上？”
蕭天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本王待你如手足，許你裴家三代榮華。為何？”
裴淵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王爺，您太強了。強到陛下睡不著覺，強到滿朝文武睡不著覺，強到……末將也睡不著覺。”
他仰起頭，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提高了聲音：“您不過二十三歲，便己封王拜將，百戰百勝。這天下，還有您打不下來的城池嗎？還有您贏不了的仗嗎？王爺，功高震主這西個字，寫在史書上，可是用人寫的！”
蕭天策聽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裴淵，你跟了本王三年。”他說，“三年裡，本王教你兵法，教你佈陣，教你如何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可本王忘了教你——”
他頓了頓，目如炬：
“——何為忠，何為義。”
裴淵的臉變了變，隨即揮手下令：“放箭！”
萬箭齊發，如蝗蟲般遮天蔽日。
蕭天策舉起手中的劍，劍反著最後的夕，恍若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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