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淵暫緩收購後,日子安靜了下來。蕭天策每天打拳、看書、去華鶴年的診所。鐵無雙每天站樁,不抖了,腰更首了,眼神也穩了。蘇清雪每天去公司理積的事務,回來的時候臉好了很多,笑容也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蕭天策注意到,華鶴年有心事。
他說話的時候會走神,泡茶的時候會忘了放茶葉,給病人號脈的時候會愣一下。蕭天策沒有問,只是每天照常去診所,坐在那裡喝茶、看書、偶爾聊幾句。他知道,華鶴年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週三下午,蕭天策坐在診所裡,翻著一本泛黃的醫書。華鶴年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茶,看著窗外發呆。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亮晶晶的。蕭天策合上書,看著他。
“華老,有心事?”
華鶴年回過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師父看出來了?”
蕭天策點頭。華鶴年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他。蕭天策接過來,展開。信是寫在一張白紙上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爺爺,我在國外學醫五年了,西醫的東西學了不,但總覺得了什麼。我想回國,想學中醫,想把咱們華家的醫傳下去。可是國沒有好的平臺,中醫不重視,我回去了能做什麼呢?爺爺,我該怎麼辦?”
信的落款是“清源”。華鶴年的孫子。
蕭天策看完信,放在桌上,看著華鶴年。華鶴年嘆了口氣:“清源從小就聰明,比他爸強。他爸去了國外,學了西醫,再也不肯回來了。清源不一樣,他想回來,想學中醫。可是……”他頓了頓,“國中醫的境,師父你也知道。他回來了,能做什麼呢?”
蕭天策沒有說話。他知道。中醫在這個時代,不被重視,不被信任,甚至被質疑。那些方子,那些針法,那些幾千年的傳承,在很多人眼裡,不過是“迷信”。華鶴年行醫西十年,被人質疑過,被人嘲笑過,被人告過。他沒有放棄,但他老了。
他抬起頭,看著蕭天策:“師父,我不想讓清源走我的老路。一個人,撐不起一個傳承。”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天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想了很久,然後轉,看著華鶴年:“讓他回來。”
華鶴年愣住了:“什麼?”
蕭天策說:“讓他回來。本王給他建一箇中醫研究院。”
華鶴年瞪大了眼睛。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蕭天策繼續說:“本王說過,醫不能失傳。你的孫子,若是真心想學,本王親自教。”
華鶴年的眼眶紅了。他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師父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蕭天策扶住他,把他按回椅子上:“不必。你既本王一聲師父,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華鶴年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過了很久,他抬起頭,了眼睛,笑了:“師父,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最得意的事,不是治好了多病人,是認了你這個師父。”
蕭天策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拿起桌上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後說:“給他回信。告訴他,回來。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華鶴年使勁點頭。
晚上,蘇清雪回到家,看到蕭天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張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一眼。是一封信的草稿,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清源,回來吧。這裡有你想學的東西。你爺爺在等你,本王也在等你。蕭鋒。”
蘇清雪看完,愣了一下:“蕭鋒,你要建中醫研究院?”
蕭天策點頭。蘇清雪看著他:“你知道建一個研究院要多錢嗎?”
蕭天策搖頭。蘇清雪嘆了口氣:“算了,不問你了。反正你做的事,總有你的道理。”
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那就建吧。我幫你。”
蕭天策低頭看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