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淵的調查,一首沒有停過。暫緩收購後,他把更多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查蕭鋒。他請了最好的調查公司,用了所有人脈,從蕭鋒的出生到現在,每一件事都要查清楚。他等了半個月,報告終於來了。
助理把檔案放在桌上,厚厚一摞,比上次多了三倍。裴文淵翻開第一頁,是蕭鋒的出生證明、病歷、學籍檔案。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停很久。
蕭鋒,男,1999年5月12日出生。病歷記錄顯示:三歲肺炎,五歲哮,七歲營養不良,十二歲骨折,十五歲胃炎,十八歲……從小到大,病歷厚厚一摞。裴文淵翻到最後一頁,是三個月前的檢報告,一切正常。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一個人,病了二十二年,突然就好了?
他翻到下一頁,是蕭鋒的格評估報告。調查公司找了蕭鋒的同學、老師、鄰居、同事,問了很多人。評價驚人的一致:“向、懦弱、話、不合群,走路低著頭,說話不敢看人。”
裴文淵翻到最後一頁,是最近的評估報告。同樣的人,同樣的評價標準,結果完全不同:“自信、沉穩、話但有分量,走路昂首,說話不卑不。”他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
一個人,能在三個月,從向變自信,從懦弱變沉穩,從話變有分量嗎?能。如果那個人,不是原來的人。
他繼續往下翻。下一頁,是蕭鋒的行為模式分析。調查公司整理了蕭鋒近三個月的言行記錄,包括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裴文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本王。”“此乃兵法。”“紅燈停,綠燈行,此乃通陣法。”“本王的人,自然要護。”
這些詞,這些話,不像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會說的。不像一個現代人說的。
他翻開下一頁,是蕭鋒和落霞坡的關聯分析。報告上寫著:蕭鋒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是三個月前。三個月前,正好是裴家開始大規模收集落霞坡史料的時候。裴文淵的手指微微收。三個月前。他派人去查落霞坡,去查裴家的歷史,去查蕭天策。然後,蕭鋒就出現了。是巧合嗎?
他翻到最後一頁。報告上只有一行字:“蕭鋒的行為模式、說話方式、知識結構,與三百年前的古人高度吻合。建議調查其與落霞坡之戰主帥蕭天策的關聯。”
裴文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蕭天策。蕭鋒。同一個姓,同一天生日,同樣會用兵,同樣武功高強,同樣通古法醫。三個月前突然出現,正好是裴家開始查落霞坡的時候。他喃喃道:“蕭天策……蕭鋒……會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念頭太過荒謬,但他無法忽視。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本古籍。那是裴家祖傳的手抄本,紙張泛黃,邊角破損,字跡有些模糊。他翻到中間一頁,上面記載著落霞坡之戰的經過。他找到那行字——“主帥蕭天策,年二十三,戰死於落霞坡。”
二十三歲。蕭鋒,二十二歲。他合上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照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出耀眼的。但他的手很涼。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助理發來的訊息:“裴總,還有一件事。蕭鋒最近在查裴家祖宅。”
裴文淵的手指收。裴家祖宅。那是裴淵當年建的老宅,三百年了,一首在裴家名下。他也在查。他在找什麼?他回覆:“繼續查。我要知道,他想找什麼。”
助理回覆:“明白。”
裴文淵放下手機,站在窗前。城市的天空很藍,雲很白,風很輕。但他心裡的霾,越來越重。蕭天策。蕭鋒。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他來找裴家,是為了什麼?討債。他閉上眼睛,想起那張紙條上的字......
他睜開眼,目很冷。蕭天策,如果你真的回來了,那裴家欠你的債,你來討吧。但你能不能討到,要看你的本事。
晚上,裴文淵沒有回家。他坐在辦公室裡,開著檯燈,面前攤著那份報告。他己經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覺得荒謬,每一遍都無法反駁。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了。對面是一個蒼老的聲音:“文淵?”
裴文淵說:“爸,我問你一件事。”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事?”
裴文淵:“蕭天策。落霞坡的主帥。他……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說:“文淵,你查到了什麼?”
裴文淵說:“我查到了一個人。蕭鋒。二十二歲,蕭家的棄子。三個月前突然出現,自稱本王,武功高強,通古法醫。他在查落霞坡,在查裴家,在查裴淵。”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文淵以為他掛了。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說:“文淵,有些事,知道了,就回不了頭了。”
裴文淵說:“我己經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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