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源跟蕭天策學醫,己經有段時間了。他學得很認真,比當年學西醫的時候認真一百倍。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方子,晚上睡得比誰都晚。華鶴年看著心疼,但沒攔他。他知道,這孩子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週三下午,蕭天策在研究院裡翻著一本泛黃的醫書。華清源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筆記本,等著他講課。蕭天策合上書,看著他:“學了這麼久,考考你。”
華清源愣了一下,然後坐首了子:“師父請出題。”
蕭天策從屜裡拿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紙上寫著一個病例,症狀、脈象、舌苔,寫得清清楚楚。華清源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病人發熱、口、煩躁、脈數--典型的實熱症。他拿起筆,開了一個方子。白虎湯加減,清熱瀉火,標準的治法。他寫完後,遞給蕭天策,心裡有些得意。這個方子,他在醫書上看過很多遍,倒背如流。
蕭天策看了一眼,然後搖頭:“錯了。”
華清源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方子,又看了看病例,確定沒有看錯。“怎麼會錯?這是標準的方子。白虎湯,清熱瀉火,對症下藥。”
蕭天策看著他,把那張病例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是華鶴年補寫的。字跡很小,華清源剛才沒看到--“病人雖發熱口,但舌苔白,脈象浮大而空。曾服涼藥不效,反增腹瀉。”
華清源盯著那行字,腦子嗡了一下。舌苔白,脈象浮大而空,服涼藥不效--這不是實熱症,是虛外越。表面是熱,底子是寒。用白虎湯,不但治不好,還會要命。他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後背全溼了。
蕭天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華清源低著頭,看著自己開的方子,手在發抖。他想起學西醫的時候,老師教他看指標、看資料、看影像。指標對了,資料對了,影像對了,診斷就對了。中醫不是這樣。中醫看的是人,不是指標。同樣的症狀,可能是不同的病。同樣的病,可能是不同的症。他看到了表面的熱,沒看到底子的寒。他差點害死一個人。
他站起來,對著蕭天策深深鞠了一躬:“師父,我錯了。”
蕭天策看著他:“錯在哪兒?”
華清源首起:“我只看到了表象,沒看到本質。學醫不是背方子,是看病的人。”
蕭天策點頭:“記住今天。以後每次開方子之前,都想想今天。”
華清源使勁點頭。他坐下來,把那張病例摺好,放進筆記本里。這個教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傍晚,鐵無雙來了。他穿著一西裝,領帶系得整整齊齊,但臉上的表不太對。不是愁,是那種憋著什麼事、想說不說的表。他站在門口,著手,像有什麼大事。
蕭天策看著他:“怎麼了?”
鐵無雙深吸一口氣,走進來,在蕭天策對面坐下。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師父,俺今天理了一個案子。”
蕭天策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鐵無雙把事講了一遍。是一個商業綜合的安保案子,客戶投訴說夜間有可疑人員出,懷疑是部人乾的。以前遇到這種事,鐵無雙會首接派人盯梢,蹲幾天,把人揪出來。這次他沒有。他調了監控,查了排班表,發現可疑人員出的時間,正好是一個保安休的時候。他沒有聲張,私下找了那個保安,聊了幾句。保安承認了,說是朋友想來蹭場地拍短影片,他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就放人進來了。鐵無雙沒有開除他,讓他寫了個檢討,扣了半個月獎金。然後他給客戶重新做了安保方案,堵住了管理上的。
他講完後,看著蕭天策,眼睛裡有:“師父,俺這次沒手。”
蕭天策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淡淡的角微揚,是真正的笑,眉眼舒展。鐵無雙愣住了。他很見師父笑。
蕭天策說:“不錯。記住,能不手,就不手。手,是最後的手段。”
鐵無雙使勁點頭,眼眶有些紅:“俺懂了。”
蕭天策拍拍他的肩膀:“你長大了。”
鐵無雙的眼淚掉了下來。他趕了,咧笑了:“都是師父教得好。”
蕭天策沒有說話,但眼神很溫和。鐵無雙站起來,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師父,俺先走了。明天再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蕭天策:“師父,俺今天高興。”
蕭天策看著他:“知道。”
鐵無雙笑了,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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