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戎北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也不好。他想起蘇晚晚剛才問他的話,“生孩子這麼疼啊?”他沒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沒生過孩子,但他見過。
他見過戰友的媳婦生孩子,疼得死去活來,丈夫在外面急得直轉圈,什麼都做不了。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男人再厲害有什麼用?
該讓人的罪,一點都替不了。
白斯安又蹲回牆邊,這回沒抱頭,而是把手撐在地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氣。
“哥。”他忽然了一聲。
白戎北蹲下來。
白斯安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的紅還沒退,但表比剛才認真了很多:“以後,我不要二胎了。”
白戎北愣了一下。
白斯安說:“一個就夠了。不管男孩孩,就這一個。我不要微微再一次罪。”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穩,跟剛才判若兩人。
不是商量,不是徵求意見,是決定。是那種深思慮之後、在產房門口被疼痛和恐懼反覆碾之後,終於下定決心的決定。
白戎北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嗯。”
白斯安又低下頭,把手撐在地上,繼續大口氣。
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尖銳的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長,都撕心裂肺。
白斯安猛地站起來,衝到產房門口,手拍在門上,又回來,不敢敲,怕打擾醫生。他站在那兒,渾發抖,哆嗦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微微,微微你加油,我在這兒,我在外面等你。”他的聲音不大,但產房裡面應該能聽見。
走廊裡又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燈管嗡嗡的聲音,能聽見戈壁灘的風從門裡鑽進來,嗚嗚地響。
蘇晚晚靠在白戎北上,手攥著他的角,攥得指節泛白。
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快得不像自己的。
林微微在裡面生孩子,坐在外面等著,心裡比誰都急。
“怎麼還沒出來?”小聲說,聲音都有點抖。
白戎北握的手,沒說話。
產房裡又傳來聲音,這回不是尖,是那種低沉的、用盡全力的悶哼,像是在使勁。
蘇晚晚豎著耳朵聽,白斯安也豎著耳朵聽,白戎北也豎著耳朵聽。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聽著。
悶哼聲一陣接一陣,中間夾雜著王醫生和護士的聲音:“用力——對——再來——再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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