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這是羅湖灘塗商業中心的整設計草圖，還有我的後續施工資金籌集計劃。”
林語氣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打算蓋特區第一座帶玻璃幕牆的七層購中心。一樓二樓賣日用百貨和服裝，三樓做高檔餐飲，頂層做辦公出租。”
張書記戴上老花鏡，低頭翻開圖紙。
上面畫著線條流暢的大樓外觀，還有各樓層的分割槽規劃。
這些在幾十年後司空見慣的設計，在八十年代初的特區，簡直是科幻級別的東西。
張書記越看越滿意，連連點頭：“好規劃！大手筆！要是真能按這個圖紙建，這就是咱們特區對外的第一張名片！外賓來了看了，也得豎大拇指。”
看完圖紙，張書記把在下面的資金籌集計劃書了出來。
他看得很慢，一行行掃過去，表漸漸嚴肅起來。
計劃書上的字寫得很清楚：“購房者繳納總房價百分之三十作為定金，剩餘款項過銀行分期支付。
開發商利用這筆購房款進行施工建設，承諾工期三年，建後房鋪面。”
張書記死死住那幾頁紙。
“啪！”
一聲悶響，張書記把那份計劃書重重拍在桌面上。
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一下，幾滴濃茶濺在玻璃檯面上。
門外正準備進來倒水的小李嚇了一跳，端著暖水瓶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你膽大包天了！”張書記猛地站起來，手指點著桌上的計劃書，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你這是什麼七八糟的計劃？房子連一塊磚都沒砌上去，你就讓人家拿錢來買？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麼區別！”
林坐在椅子上。
面對張書記的怒火，平靜地解釋：“張書記，這在港島做賣樓花，是很的商業模式。”
“別拿港島那一套來糊弄我！”張書記氣得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踱步。
“咱們這裡是社會主義特區！老百姓的錢都是一分一毫汗攢出來的。
你拿一張破圖紙去收人家的真金白銀，萬一你中途捲款跑了呢？
萬一工程蓋到一半沒錢爛尾了呢？誰來賠？最後全特區的老百姓都要來砸管委會的牌子！”
張書記越說越激，轉頭盯著林：“你昨天跟我說你有辦法解決資金問題，我以為你是要去拉幾個港商進來。
搞了半天，你是想玩投機倒把的變種！這是把政府和老百姓一起綁在你的戰車上。我告訴你，這絕對行不通！”
林顯得十分平靜。
很清楚，這種超前的預售模式，對於保守的地老一輩幹部來說，就是一場毫無底線的龐氏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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