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盞眼神微,從畢月元君的上,看到了教給沈唸的風格。
西南方向,黑雲天,周圍的靈力皆被走了一般。竹林一下子發黑萎,變焦炭的,然後散為齏。
祥音天君眉心一跳,默然緩了攻勢。畢月元君盯了他半晌,依然沒有收去靈力。
直到蒼冥仙尊走到近前。
蒼冥仙尊沒有看他們二人一眼,而是無聲無息地走向玉明盞,彎腰將扶了起來。
看仙人打架看累了,於是坐到地上休息的玉明盞:“……”
玉明盞向他行禮,蒼冥仙尊頷首示意,三位仙人眼神相接,算是打過了照面。
蒼冥仙尊還帶了不蒼梧家的人,蒼梧舜和蒼梧卿就侍立在他後,後面跟著一眾參差不齊的修士,只看面容,裡面貌似沒有他徒弟之類的小輩。玉明盞略略看過,沒有見到沈念或柳映星,便斂了眼神,裝作乖巧的樣子盯著足尖。
蒼冥仙尊表面上一向和善,對其他的十二仙也是如此。
他溫和地笑著,是在等著畢月元君或祥音天君主說些什麼。
祥音天君心道,今天真是不盡如人意。
蒼冥仙尊一向不管事的,天就在他自己那座宮殿裡,只有親傳徒弟才能經常與他接,上一次出手用心畫實之,是因為唐家用了六樂令。
仙宮裡三大世家,雖然表面看著相安無事,實則暗流湧。蒼冥仙尊就算不出面,好歹也是蒼梧家最分量的人。祥音天君明面上是為了唐家的事才來,別家人一旦摻和,他難免會被牽絆住。
祥音天君率先潑髒水,指著玉明盞道:“日月懸晷一事有嫌疑,唐風蕭請我找談談,誰知畢月一見面便出手。我不想惹出什麼靜,畢月步步相,想不到還是驚了你。”
畢月元君被他這番無厘頭的話逗得笑了一聲:“是談談還是殺殺你自己心裡有數。”
蒼冥仙尊攏著袖子,微微後傾,似乎不經意地道:“諸君之間的事,我略有耳聞,今日也是異象頗多,擔心諸君下手無輕重,這才過來看看。至於畢月,你的這位小徒弟的事……”
玉明盞朝他人畜無害地莞爾一笑。
“……仙人固然仙,離凡胎亦可長生,與凡人無比殊異。然你我終歸有盡,不似天道那般無所窮盡。人固有七六慾,仙人亦困囿於之一字。諸君都是聰明人,想必可以明白自之侷限。”
祥音天君面一沈,想要反駁些什麼,蒼冥仙尊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新畫實之源於天賜,亦有偏頗,何況於你我之人心乎?故而我此行,是為諸君提出一個解決之道,既不失偏頗,對這位姑娘,亦不失公平。”
祥音天君追問:“你的意思是?”
蒼冥仙尊笑著頷首:“何不讓神魂定奪的生死?”
一陣微妙的、像是蟲子爬的覺漫過玉明盞的脊樑骨。
“神魂與天道難捨難分,得神魂賜言,等同於得天道賜言。神魂不會過於寬仁,亦不會錯殺。”
玉明盞滿心是驗仙骨那日,被剝繭般翻出所有秘的覺。
然而這一不安只在眼底閃過一瞬,就被斂去,面如常。
三位仙人各有心思,空氣中蔓延著難以掩蓋的繃。
祥音天君反應極快地道:“拿的是唐家的東西,殺的是唐家的人,唐堯死於手,證確鑿,有什麼好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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