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室的燈亮著。
紅的，刺目的，像一隻不會眨的眼睛。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那盞燈，己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更久？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在空的走廊裡迴響。遠有人在哭，聽不清是男是，只是一首哭，一首哭，像一繃得太的弦。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不是熱的汗，是冷的。冷汗從掌紋裡滲出來，把手指浸得冰涼。我把手放在膝蓋上蹭了蹭，但馬上又溼了。
三千年了。
我多久沒為別人張過了？
上一次，是兩千年前。那個年躺在雪地裡，渾是，抓著我手說“前輩，我終於找到您了”。我抱著他，拼命往他裡輸送靈力。但他的經脈己經全斷了，丹田碎了，心脈只剩最後一縷。我救不了他。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看著他的手從我掌心落，看著雪一點一點把他覆蓋。
那時候我的手也是這麼冷。
後來我就學會了不張。徒弟生病，不張。徒弟老去，不張。徒弟死在我面前，不張。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離開，像看樹葉從樹上落下來。春天還會長新的，有什麼好張的。
但現在是冬天。沈硯躺在裡面。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長出新葉。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哥跑過來，滿頭大汗，西裝釦子扣錯了，領帶歪在一邊。“姜晚！沈硯怎麼樣了？”
“在手。”
“傷哪了？”
“右手腕骨裂，兩肋骨骨折，輕度腦震盪。”
周哥的臉白了。“怎麼會這樣？威亞不是檢查過了嗎？”
我沒回答。
他看了看我，在長椅另一端坐下，掏出手機打電話。聲音得很低，但走廊太空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對，沈硯傷了，在醫院……不嚴重，但可能要休養一段時間……通告能推的先推……對，你那邊跟說一下，別寫……”
我聽著那些話，覺得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周哥掛了電話，看了看我。“姜晚，你要不要喝點水？你臉很差。”
“不用。”
“那你……”
“我坐著就行。”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你對沈硯真好。”
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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