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發現的第一件事，是王哥突然變得無所不能了。
以前遇到黑稿，王哥要開三個小時的會，公關、法務、宣傳番上陣，最後發一封不痛不的宣告，被人嘲笑“太了”。現在，黑稿出來不到兩個小時，王哥就能拿出全套反擊方案——原圖對比、時間線梳理、造謠賬號的過往黑歷史。準，狠辣，刀刀見。像換了一個人。
“王哥，你最近請了什麼高人？”沈硯在化妝間裡問。
王哥的手頓了一下。“什麼高人？我自己想的。”
沈硯看著鏡子裡王哥的表——眼神躲閃，角僵。他在說謊。沈硯沒有追問，但他留了心。
第二件事，是劇組的武指導趙老師突然對他格外上心。每天提前半小時到片場，專門陪他練劍。不是那種敷衍的指導，是真正的、傾囊相授的教。一招一式，拆解得極其細緻。趙老師的眼神里甚至有幾分敬畏。
“趙老師，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趙老師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有人託我照顧你。”
“誰？”
趙老師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劍。沈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也是這樣，什麼都不肯說。
第三件事，是網上關於他的黑料越來越了。不是沒人黑了，是黑了之後很快就會被澄清。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像是有一支軍隊在替他打仗。他查了那些澄清帖的IP地址，查不到。對方用了三層代理，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沈硯坐在窗前，看著手機螢幕。他想起三千年前，站在朝堂上，白如雪，替他擋下了所有明槍暗箭。那些朝臣的彈劾、政敵的陷害、帝王的猜忌，一個人扛了。什麼都不肯說。三千年後，還是這樣。替他擋黑的髒水，替他對付對家的暗算，替他鋪平所有的路。什麼都不肯說。
手機震了。姜晚的訊息：“今天的草莓尖尖，別忘了。”
他看著這條訊息，眼眶熱了。他打了一行字：“先生，你是不是又在替我擋東西？”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回了一條：“沒有。”
他在說謊。也在說謊。三千年了，他們都在說謊。他說“我不累”，說“我沒事”。他說“我找你是心甘願”，說“你不欠我”。他說“讓我保護你”，說“我不需要保護”。全是謊話。但他們都知道，那些謊話底下，藏著什麼。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走到走廊盡頭，站在門前。門沒有關，留著一道。他推開門，看到坐在窗前，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論壇的帖子——《沈硯的團隊是不是有駭客？怎麼每次黑料都被秒刪？》評論區裡有人分析，有人質疑，有人@網警。
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計算什麼。沒有發現他站在門口。他看著，看了很久。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著，頭髮散著，沒有扎馬尾。檯燈的照在上，把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個影子，像一座山。孤絕的，沉默的，什麼都不肯說的山。
“先生。”他開口了。
的手指頓住了。轉過頭，看到他站在門口。他的眼睛紅了，鼻尖也紅了。
“沈硯之，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回答。他走過去，走到面前，低頭看著螢幕上的帖子。那些討論“沈硯團隊的駭客”的評論，一條一條，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裡。
“先生，這些帖子——都是你在理？”
沒有說話。
“王哥的公關方案，是你寫的？”
沉默。
“趙老師教我劍法，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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