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知道那道是藏不住的。從衝出去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三千年來，一首在藏。藏在人群裡，藏在市井中，藏在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當過農婦、小販、藥鋪掌櫃、私塾先生。學會了低聲音說話，學會了駝揹走路，學會了在別人注意的時候微笑——那種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像白開水一樣的微笑。以為只要足夠普通，就沒有人會注意到。以為只要足夠低調，就沒有人會追問是誰。以為只要足夠小心，就可以永遠藏下去。但沈硯墜落的那一刻，忘了所有。
忘了藏。忘了低聲音，忘了駝揹走路，忘了那個普通的微笑。只想接住他。三千年沒有用過的速度，在這一刻全部發；三千年沒有亮過的，在這一刻全部燃燒。的在尖，在撕裂，骨骼在，但沒有停。衝出去，像一道。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病房裡很安靜。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著，窗外的從金變了紅。沈硯睡著了，呼吸很輕很慢，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姜晚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他的睫很長，投下一片扇形的影；角微微翹起，像在做夢。出手，輕輕了他的臉頰。溫熱的，的，活著的。還活著，他也還活著。這就夠了。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袖口下面，胎記在發熱。不是微微發熱，是滾燙，像有一塊炭火嵌在皮下面。拉開袖口，胎記在病房的燈下發出金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得像若木樹上最頂端的那片葉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本源之力一旦甦醒，就再也藏不住了。它會越來越亮，越來越強，首到——首到回到若木。
手機亮了。是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晚羲，你的，三千年沒有亮過了。”姜晚盯著這行字，手指在發抖。“你看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那又怎樣？”“怎樣？晚羲，你以為你還能藏嗎？你的速度、你的力量、你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追問你是什麼，從哪裡來，為什麼在沈硯邊。他們會把你當怪，當邪教聖，當非人類的東西。他們會毀了你。就像三千年來每一次一樣。”
姜晚閉上眼睛。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三千年來，每一次暴，結局都一樣——被追殺，被燒，被當妖祭奠。換了一個又一個名字，換了一個又一個城市，換了一個又一個份。以為這一次可以不一樣，因為這一次有沈硯。但也許，這一次也一樣。
“晚羲，回來吧。回到若木，回到我們的家。只有若木能保護你。只有我能保護你。”
姜晚看著沈硯的臉。他還在睡，呼吸很輕很慢，角微微翹起。想起他說的話——“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人是神是妖是仙。不要回去。留在這裡。留在我邊。”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我不回去。”對方沉默了很久。然後：“你會後悔的。”
姜晚把手機關了。
沈硯醒來的時候，看到姜晚坐在床邊，手裡攥著草莓鑰匙扣。的眼睛紅紅的，像哭過。但看到他，笑了。
“醒了？”
“嗯。”
“嗎？”
“不。”
“騙人。你肚子了。”
沈硯低下頭，耳朵紅了。他的肚子確實了。從昨天到現在，他只喝了幾口水，什麼都沒吃。
“我給你帶了粥。”姜晚從保溫袋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出一碗白粥。粥還是熱的，冒著白氣，米香瀰漫在病房裡。“醫院食堂的，可能不好吃。”
沈硯接過碗，喝了一口。不鹹不淡，不稠不稀，剛剛好。“好吃。”
“騙人。”
“真的好吃。”
姜晚看著他，笑了。想起兩千年前，那個年跪在雪地裡，給了他一個冷饅頭，他說好吃。說騙人，他說真的好吃。兩千年了，他還是這樣。給他的東西，不管是什麼，他都覺得好吃。
“姜姐。”
“嗯？”
“網上的人都在討論那道了。”
姜晚的手指頓了一下。“我知道。”
“你怕嗎？”
“不怕。”
“騙人。你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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