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機場T3航站樓，晚上九點十七分。
姜晚被人流裹挾著往出口走，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和尖聲。低著頭，帽簷得很低，口罩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但沒用。
沈硯的己經把整個到達大廳圍得水洩不通。
們舉著燈牌、手幅、應援棒，上面寫著“沈硯”“硯臺永相隨”“哥哥我們等你”。姜晚略數了數，至三百人，還不算外圍扛著長槍短炮的代拍和狗仔。
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罵了沈硯一百八十遍。
三個小時前，還在出租屋裡收拾行李，想著悄無聲息地離開北京。結果剛下樓，就看到沈硯的車停在單元門口。他沒說話，只是搖下車窗看著，眼眶是紅的。
說：“讓開。”
他沒讓。
說：“沈硯，我要走了。”
他說：“我知道。”
然後他就跟著來了機場。不攔，不勸，不說話，只是跟著。從出租屋到地鐵，從地鐵到機場快線，從快線到航站樓，他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像一條被主人棄了太多次的狗，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現在倒好，他把自己搞了行走的熱搜，把也搞了全機場的焦點。
姜晚咬牙往前，後傳來的尖：“沈硯！沈硯來了！”
人群像水一樣往後湧去。姜晚趁機加快腳步，眼看就要拐進安檢通道——
“姜晚。”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不是那種“有人說話所以安靜”的安靜，而是三百多個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姜晚的腳步頓住了。
沒回頭，只是站在原地，背對著他。
“你走吧。”說，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到詭異的大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沈硯，別鬧了。”
後傳來腳步聲。不是奔跑，不是追趕，是很慢、很穩的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然後，腳步聲停了。
“我沒有鬧。”
他的聲音從後傳來，很近，大概只有兩三步的距離。姜晚能聞到他上那清冷的雪松香，是給他挑的香水，說這個味道適合他，他就再也沒換過。
“你轉過來，”他說，“看看我。”
姜晚閉了閉眼。
不想轉。不敢轉。因為知道，只要看到他的臉，這三千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點狠心，就會像雪崩一樣塌掉。
“沈硯，你不瞭解我。”說，“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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