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會要開始了。
花匠把新鮮花材推了進來，推車上堆著百合、月季、梔子。
江笙掃了一眼，開口：“百合拿走。老夫人對這味道煩，換繡球和山茶。”
花匠愣了愣，連忙應下。旁邊的嬤嬤低聲提醒：“繡球好看，夫人要不要選穩一點的？”
江笙淡淡一笑：“花會掉，但地墊厚，掃帚備著，掉了就掃。人舒服，比花穩更要。”
把兩束繡球在靠窗的位置，留了空隙，風一吹，花影輕晃，線也不刺眼。
外院來報，說沈薇薇讓人送來一隻香爐，裡頭是名貴香。
福伯看。
江笙只說：“擺側廊。花房不焚香，氣味人。”
來人還想堅持：“這是沈小姐特意為老夫人挑的。”
福伯把話接過去，笑眯眯地把香爐安下去：“沈小姐有心。側廊正好風，待會兒大家路過都能聞到。”
江笙沒有再多說，提著圍走到備餐，挨個試溫。
溫湯放到老夫人位子旁，銀耳蓮子羹再降一格，點心換半糖，時蔬留脆不留老。
讓小廝把茶巾疊易的樣子，又把地墊邊角牢，囑咐：“人多，說話別搶，作別快。有人起，就讓一讓。”
“記住了，夫人。”
前院通傳牌一塊塊掛起，來客的名帖按輩分依次排好。福伯把座次寫了稿，遞給江笙過目。
看了一遍，抬筆改了兩：“把兩個說話的太太放遠一點，免得搶老夫人的話。兩個有舊疾的坐靠，出走幾步。”
福伯佩服：“夫人細。”
江笙只說：“坐穩，話順，才茶會。”
中午前，後廚又有人來試探。採買按“清淡清單”卻塞了兩樣油炸小菜，端著不肯走。
江笙看了一眼賬本，說：“炸的留在側席，不上正席。誰想吃，自己去拿。”
婆子出笑：“這可是旁系太太吃的。”
江笙抬眼：“所以放側席，太太自己取，別端到老夫人面前。”
婆子不再出聲，端著退下。
江笙把圍繫好，親自擺了三道點心的位置，半糖桂花糖藕在中，燕麥靠，時蔬三明治在外邊，方便先取的，再取甜的，最後以蔬菜解膩。
福伯低聲道：“夫人，這安排最好。”
江笙點了點頭，又把花房的投影調最淡的模式，只在出現逆向走位時亮起提醒，用紅點標出避讓線。
“別打擾人，提醒就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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