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被一句話輕輕帶過去，既沒落面子，也沒破規矩。
茶會前最後一走臺，江笙把每個位置又看了一遍。
把地墊邊角再一寸，走一把礙事的高腳凳，面無表地把“好心”擺過來的香爐挪到側廊，避開了老夫人的座位線。
福伯看，心裡踏實。
江笙把手在圍上了，回對陸司爵說：“進去吧。”
男人點頭。
花房裡線和，投影亮著線，風從窗外繞過去，不吵，不急。
江笙站在堂前，笑容淺淺。
第一場局，已經準備好了。
午後清，老宅後花園的玻璃花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福伯按江笙早上定下的清單，鋪厚了地墊，把易燙的熱飲改溫潤的清湯羹，又在每個轉角加了夜燈。
江笙穿著素家居，把藤椅挪到了不擋風的角落，花房裡擺上了清淡的小點心：燕麥、桂花糖藕、時蔬小三明治。
今天是老夫人約名媛們來喝茶。
幾個妝容緻的太太前後踏花房，為首的沈薇薇笑容溫溫：“老夫人氣真好。一聽說陸家換了主母，我就挑了點好東西過來拜個山門。”
說主母二字時，刻意拖長了音。
老夫人不聲地坐下：“今日就在這兒坐，別整太複雜。”
沈薇薇掃了一眼桌上的小點心，笑意更深：“夫人這手作點心，看起來很樸素啊。我們圈子裡最近都流行香道點茶，夫人要不一手？”
江笙淡淡一笑：“今天老夫人清火，點茶不合適。吃清淡點，晚上好睡。”
抬手示意開吃，先把那盞溫熱的銀耳蓮子羹放到老夫人手邊，又小聲叮囑：“碗邊別挨袖口。”
小細節做得極穩，旁系太太們不由自主坐直了。
沈薇薇不甘心，忽然端起一壺熱茶想往老夫人杯裡續，壺卻故意一偏茶水直直朝江笙的襬潑去。
“哎呀！夫人真是笨手笨腳，這茶壺怎麼都拿不好？”
話還沒落，福伯已第一時間上前擋住茶水，花房角落的投影也應聲亮起正對角攝像頭的慢回放把剛才那一偏的手腕和眼神，清清楚楚地放大在螢幕上。
花房頓時一陣安靜。
老夫人抬眼看了沈薇薇一眼，淡淡地說：“這壺太燙，薇薇你手法生。先坐下。”
江笙不疾不徐地把茶巾遞給沈薇薇，又自己換了一件淺圍，輕聲對福伯道：“把熱茶都換溫湯。”
隨手把一盤桂花糖藕挪到老夫人面前：“先墊口甜的。”
不爭不搶，不急不躁。幾分鐘後，花房的氣氛竟然從尷尬，悄悄變了舒緩。
吃到一半，老夫人忽然開口：“規矩牌我看了。三條，簡簡單單，倒也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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