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京城，寒風裹挾著枯葉，著幾分肅殺之氣。
陸家位於城郊的祖祠，今天卻是一派莊嚴肅穆的景象。今天是陸家一年一度的宗族大祭，陸家分散在全國各地的旁支子弟，無論生意多忙，都要趕在這一天回來祭拜先祖。
按照往年的規矩，祭祖大典由陸老爺子主持，而祭祖之後的“宗族大會”，則是各房各支互相攀比、哭窮、從主宅公中賬上摳好的最佳時機。
但今年，氣氛顯然與往年不同。
祖祠外的大院裡，沒有擺著往年那種流水席般的八仙桌，而是換了清一的紅木太師椅和茶几。每一個座位上，都提前放好了一盞溫度剛好的清茶，和一份用紅綢扎著的薄薄的冊子。
管家福伯帶著人站在祖祠的大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燙金的名冊，按照規矩核對場人員。
“南邊三房，陸炳文、陸炳武到。”
隨著通報聲，南邊三房的幾位叔公帶著一眾子侄，浩浩地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前陣子被停了分紅的三姑的親弟弟，陸炳文。
他拄著柺杖，臉沉。今天來，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宗族大會上當著所有長輩的面，告江笙一狀，把三房的分紅給要回來，順便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主母一個教訓。
“福伯，司爵媳婦呢？宗族大祭，這個當家主母怎麼不在門口迎客？”陸炳文剛走到門口，就端起了長輩的架子，冷聲質問。
福伯微微躬，態度挑不出半點病，語氣卻很：“三太爺，夫人懷有孕，不得風寒。九爺吩咐了，夫人只出席堂的祭拜，外院的迎客由我代勞。”
“懷了孕就貴這樣了？想當年司爵他母親懷著他的時候，也是一樣站著迎客！”陸炳文冷哼一聲，抬就要往裡走。
“三太爺留步。”福伯橫一步，不卑不地擋在了門口。
“你什麼意思？一個下人，敢攔我的路？”陸炳文怒目圓睜。
福伯沒有生氣，只是從後的保鏢手裡接過一本厚厚的賬冊，翻開其中一頁，遞到陸炳文面前：“三太爺，夫人吩咐了，今年祭祖的規矩改了。凡是進這祖祠大門的，得先清一清公中的賬。”
“清賬？清什麼賬！”
“這是三房過去十年，從主宅公中支取的款項明細。”福伯指著賬冊上麻麻的數字，聲音洪亮，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共計三億兩千五百萬。夫人說了，既然是一家人，這賬就得算得明明白白。”
陸炳文臉一變，強撐著說道：“那些錢都是用來修繕南邊祖祠和做生意的，是公中的投資，算什麼爛賬！”
“夫人也是這麼想的。”福伯微微一笑，順手又遞過去一份檔案，“所以夫人讓財務部核算了三房這十年的生意回報率。結果顯示，三房不僅沒有給公中上過一分錢的利潤，反而還留下了五千萬的虧空。”
此話一齣，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其他旁支，頓時安靜了下來，眼神各異地看向三房的人。
陸炳文的老臉漲得通紅，惱怒：“你在這裡胡說八道！我要見司爵！我要見老太爺！什麼時候陸家的規矩，到一個外姓人來定了！”
“三太爺不用喊了。”
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從門傳來。
江笙穿著一暗紅的寬鬆旗袍，外罩一件黑貂皮披風，在陸司爵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氣紅潤，但那當家主母的威儀，卻得在場的人都不過氣來。
陸司爵站在邊。
“我的規矩，就是陸家的規矩。”江笙走到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炳文，“三太爺，今天我不跟您論長，只跟您論賬本。”
從福伯手裡拿過那本賬冊，隨手扔在了陸炳文腳下，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陸家主宅，不是開善堂的。你們在南邊打著陸氏的旗號作威作福，主宅不管，那是顧念著同宗的分。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手到我這裡來。”江笙語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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