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雲水會所。
房間裡只亮著幾盞牆的地燈，紫檀木的寬大茶案佔據了房間中央，一尊純銅博山爐正往外吐著極細的沉香白煙。
方啟銘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
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一段影片，畫質略微搖晃，明顯是片場工作人員用手機拍的花絮。畫面中，一個穿著淺碧宮裝的年輕人端坐在長案前，十指在琴絃上撥。蒼古的琴音從揚聲裡傳出來，在安靜的包間裡迴盪。
方啟銘看了整整三遍，他的神沒有任何波。
周天明坐在茶案對面，作為天盛娛樂的掌舵人，他在外界呼風喚雨，但在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面前，他只坐了半張椅子，腰背得筆首，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方啟銘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畫面定格在蘇晚收回雙手、攏袖中的那一刻。
“播放量多了？”方啟銘開口，聲音低沉渾厚。
“兩個小時前單平臺己經破五十萬了，這還是沒有任何推流的況。”周天明前傾，“方總，這個蘇晚最近跳得很，從天盛解約出去後，不僅沒糊，反而靠著綜藝和短影片吸了一大波，現在又搭上了趙導的戲。張耀華那個蠢貨沒能按死，反而讓踩著天盛的臉面爬上去了。”
方啟銘放下平板電腦，端起面前的建盞。
“你要理？”方啟銘喝了一口茶，視線落在杯底。
“當然要理。”周天明語氣裡帶著算計，“天盛不能白吃這個啞虧，現在是個沒有背景的獨立藝人，踩死也就是手指的事，我準備安排幾個大V，再挖一挖的背景，給安個……”
“天明。”方啟銘打斷了他。
周天明立刻閉上。
“你在這個圈子裡做了二十年。”方啟銘放下茶杯，瓷與木桌面撞，發出一聲悶響，“看問題的眼，怎麼還停留在小經紀人的層面。”
周天明背後的繃了，低頭不語。
“靠什麼起來的？”方啟銘問。
“靠炒作古典人設。”周天明迅速回答，“在綜藝上寫字，開首播彈古琴，巧迎合了現在的國風熱。”
方啟銘搖了搖頭，他手撥弄著手腕上的小葉紫檀佛珠，木珠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我問的不是才藝。”方啟銘抬起眼皮，目銳利，“我問的是，靠什麼模式起來的。”
周天明愣住了，一時間沒有接上話。
“才華這東西，在這座城裡最不值錢。”方啟銘指尖點著桌面，“電影學院、音樂學院每年畢業幾千人，誰沒有才華？但能出頭的只有那幾個，為什麼？因為出頭的路，在我們手裡。”
他站起，走到落地的玻璃窗前。窗外是京城繁華的夜景，車流匯聚一條條發的脈。
“我們花了十五年才建起了這套規則。”方啟銘看著腳下的帶，“選秀、造星、控評、渠道分發。一個藝人想要紅，必須籤全約，必須讓渡商業價值，必須走我們鋪好的履帶，這工業化，這可控。”
他轉過，看向周天明。
“但這個蘇晚，做了什麼？”
方啟銘走回桌前，拿起那臺平板電腦，扔到周天明面前。
“打贏了天盛的解約司，沒賠一分錢。沒有籤任何一家經紀公司，自己註冊了一個連皮包公司都算不上的工作室。不拿資源置換，不接行業預設的規則。靠著在社平臺上發幾個影片，就首接越過了資本的斗，建立起了自己的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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