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十二年，深秋。
昭宮正殿，兩個首炭盆燒得暗紅。
昭公主坐在紫檀木琴案前，雙手按在七絃琴上。
一曲《春》彈得支離破碎。
徐伯坐在下首，他頭髮花白，手裡拿著一竹製戒尺，戒尺點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下，大指按弦需用關節，不可用指尖，再來。”徐伯出聲。
公主咬住下，重新抬起手。
右手中指勾住琴絃，用力一扯。
琴音發悶，左手在琴面上，指甲刮過冰弦，發出刺耳的聲。
公主雙手一攤，推開琴。
“不彈了，不彈了，磨得我手指破皮，母后也不會考我這個。”公主站起，襬掃過地面。
徐伯站起來，彎下腰。“殿下歇息。”
晚晴跪坐在案側，手裡握著一塊松煙墨，在端硯上緩慢打圈。
低著頭，沒有看公主也沒有看徐伯，墨在硯臺裡層層堆積。
公主帶著兩個宮走向室，珠簾落下相互撞擊。
正殿裡只剩徐伯和晚晴。
晚晴放下墨錠拿起案上的乾布巾，膝行兩步靠近琴案。
拭琴面是的差事。
用布巾抹去琴絃上的汗漬和灰塵，作很輕，到第一宮弦時，布巾邊緣的絨線勾住了嶽山底部的線。
晚晴出右手食指，指腹住琴絃，將布巾解開。
琴絃鬆了一分。
晚晴的左手按在琴面上，右手食指向一撥。
錚。
一聲散音在大殿盪開，音渾厚，餘音繞著橫樑盤旋。
不是隨意撥弄的雜音，這是一個發力標準的指法。
徐伯正彎腰整理地上的琴譜，聽到這個聲音，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視線首首刺向晚晴。
晚晴迅速回手，布巾掉在案上，垂下眼簾退後半步，雙手疊在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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