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宮的清晨著深秋的涼意。
晚晴提著食盒回到侍房，食盒是小翠剛塞給的，裡面裝著剛從務府拿的熱粥。
將食盒放在方桌上，揭開蓋子米香混著紅棗的味道飄出來，粥熬得很稠，上面浮著一層發亮的米油，對於底層的宮來說，這是一頓難得的好飯。
晚晴拉開長條凳坐下，看著那碗粥。
從進宮到現在己有西年，雖然太傅教過許多道理，但在宮裡活下來，靠的往往不是書本上的道理，而是務府老嬤嬤們用藤條打出來的記。
別人給的東西，不能隨便口，尤其是底細不明的人。
站起端起那碗熱粥走到窗臺前，窗下有一盆公主養死了的枯蘭花，把粥慢慢倒進花盆邊緣的泥土裡，拿過一把小木鏟，翻乾土將米粒和紅棗全部掩埋嚴實。
做完這些，拿布巾乾淨空碗，放回食盒。
門外傳來腳步聲。
“晚晴姐姐，粥還合胃口嗎？”小翠推開門，探進半個子，笑得出兩顆虎牙。
晚晴正在整理床鋪，聞言轉過，雙手疊在小腹，微微低頭。
“多謝你的粥，很暖胃。”晚晴的聲音平緩，“讓你費心了。”
“姐姐客氣什麼，以後咱們都在昭宮當差，還要姐姐多多照應。”小翠目在空碗上溜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些，轉提著木桶出去了。
晚晴看著小翠離開的方向，那個方向是後院。
這己經是小翠第三次在傍晚或者清晨提著木桶去後院了。
晚晴走到牆角，拿起竹掃帚出門檻，沿著遊廊清掃落葉，腳步放得很輕，慢慢向後院靠近。
昭宮的後院有一口井，但這口井三年前就枯了，打水需要去前院的角門，等提水太監送來。
晚晴隔著一座太湖石假山，停下掃帚。
小翠走在前面，右手提著木桶，木桶的提手繩索並沒有因為重力被拉得筆首，桶底也沒有水滴滲出，走得很快，步伐輕盈。
那是個空桶。
小翠走到枯井邊，沒有立刻把水桶放下去，先左右張了一下，從袖口掏出一個團的紙卷，彎腰塞進了井沿下方一塊鬆的青磚隙裡。
隨後，提起木桶哼著曲子往回走。
晚晴回假山後，握著掃帚柄的手指收。
柳側妃的眼線在用這種原始但蔽的方式傳遞訊息，負責收信的人，大概是巡邏經過後院的某個太監或侍衛。
晚晴沒有去拿那個紙團，知道，拔掉一個眼線柳側妃還會派更蔽的人來，倒不如把這個擺在明面上的留著，餵給想讓看的東西。
次日午後，昭宮正殿。
公主去花園賞了，殿只剩徐伯和晚晴。
按照約定的規矩，公主不在時便是晚晴練琴的時辰，徐伯將那架舊琴擺在案上，剛要招手讓晚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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