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工作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葉婉芊握著漸漸涼下來的手機，站在原地一不，腦子裡反覆拆解著沈悅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語氣轉折，越想越覺得迷霧重重。
太瞭解沈悅的行事風格了。這位悅然集團的總裁，向來睚眥必報，目的極強，從來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更不會對自己的“敵”和競爭對手，平白無故地送上認可與祝福。這通反常的電話，絕不可能只是簡單的祝賀，背後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怎麼站在這兒發呆？林曉說簡報裝訂好了，問你要不要再調整一下版式。”
姜逸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工作室裡的寂靜。他推門而，手裡拿著剛從李浩那邊拿到的決賽現場流程與安保方案，看到葉婉芊失神的模樣，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快步走過來，手輕輕扶住的肩膀：“怎麼了？臉這麼難看，出什麼事了？”
葉婉芊抬起頭，對上姜逸言擔憂的目，把剛才沈悅打來電話的事，連同通話裡的每一句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的敘述，姜逸言的眉頭瞬間擰一團，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警惕與疑。他拉著葉婉芊在沙發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反覆琢磨著沈悅的話，臉愈發凝重。
“沈悅這通電話，太反常了。”姜逸言率先開口，語氣嚴肅，“從我們之前的鋒來看，對你的敵意從來都不是裝的。挖你被拒，向我表白被當眾駁回，的驕傲被我們兩次踩在腳下，以的格，絕不可能平白無故放下敵意，反過來認可你的作品，甚至站在你的角度說話。”
葉婉芊點頭，說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在電話裡說的話，句句都像是在為我考慮，甚至還提到了委員會里的雜音，暗示知道評議的幕。我最想不通的是，安在委員會里的藝顧問周明，到底在評議中投了什麼票？”
這是整個事件最核心的疑點。此前他們一首預設，周明是沈悅安的敵對棋子，必然會和林宇軒、蘇瑤站在一起，投出否決票。可沈悅的這通電話，卻徹底推翻了這個預判。如果周明確實投了否決票，沈悅絕不可能說出“專業和誠意最終被看到了”這種話，更不可能用這種平和的語氣和葉婉芊通話。
“只有兩種可能。”姜逸言沉聲道，開始拆解所有的可能，“第一種，周明在閉門評議中，沒有和保守派同流合汙，甚至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投出了關鍵的贊票，才讓你保住了決賽資格。沈悅這通電話，是在向我們示好，告知我們的立場。”
這個可能，讓葉婉芊的心頭一。七位評委，三位公正前輩投贊票，西位敵對評委投否決票，本該是4:3的淘汰結果，可最終卻拿到了決賽資格。如果周明沒有投否決票，而是投了棄權，甚至是贊票，那票數格局就會徹底反轉，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可姜逸言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愈發警惕：“第二種可能，這是一場心設計的麻痺戰。沈悅故意說這些模稜兩可、看似示好的話，讓我們誤以為己經放下敵意，甚至把當了可以爭取的盟友，放鬆對和周明的警惕。等到決賽現場的質詢環節，周明再突然發難，拿出最刁鑽的問題，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可能，同樣符合沈悅的行事邏輯。向來擅長用溫和的表象掩蓋鋒利的獠牙，此前拉攏葉婉芊時，也是先擺出誠意滿滿的合作條件，背後卻藏著竊取工藝的算計。
葉婉芊的眉頭皺得更了：“那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想在決賽現場發難，一首保持敵對狀態，我們同樣會警惕，沒必要多此一舉打這通電話。”
“因為想讓我們誤判周明的立場。”姜逸言一針見地指出核心，“我們之前的模擬質詢，重點都放在了兩位保守派專家和林宇軒的匿名總監上，對周明的預判，只是常規的商業角度刁難。如果我們誤以為周明是中立甚至是友好的，就會放鬆對他的預判，不會準備應對他的刁鑽問題。到了決賽現場，他就是最大的變數，能給我們致命一擊。”
葉婉芊瞬間明白了過來。決賽的現場質詢，最致命的就是毫無準備的突襲。如果沈悅用這通電話，讓他們放鬆了對周明的警惕，沒有提前預判他的提問方向，到了現場，周明突然從藝商業融合、市場落地價值等角度發起圍攻，他們很可能會陷被。
“還有第三種可能。”姜逸言繼續補充道，“沈悅和林宇軒、蘇瑤的聯盟破裂了。林宇軒許諾給的利益沒有兌現，或者兩人在針對你的計劃上出現了分歧，不想再給林宇軒當槍使，所以臨陣換了立場，用這通電話，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也有可能，是想坐收漁利。”葉婉芊接過話頭，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不管我和林宇軒、蘇瑤誰輸誰贏，都不得罪。如果我贏了，有這通示好的電話，能和我們緩和關係；如果我輸了，也沒站在明面上幫我，不會得罪林宇軒和蘇瑤。”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疑。沈悅的這通電話，像一塊投湖面的石頭，徹底打了他們此前對評委格局的所有預判。原本清晰的敵對與中立陣營，因為沈悅的反常示好，再次變得模糊不清。
“不管是真心示好，還是故意麻痺，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姜逸言最終定下基調，語氣堅定，“從現在起，周明依舊是我們重點防範的件，他的專業背景、評審風格、可能提出的所有問題，全部重新梳理，提前做好應對預案。無論沈悅站在哪一邊，我們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絕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葉婉芊緩緩點頭，心底的疑依舊沒有消散。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沈悅最後那句“決賽見，我很期待你的現場闡釋”，始終不這句話背後的真實意圖。
沈悅到底站在哪一邊？的祝賀與認可，是發自心的欣賞，還是心設計的麻痺陷阱？決賽現場，和的藝顧問，又會做出怎樣出人意料的舉？
所有的謎團，都要等到決賽現場，才能徹底揭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