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子間仰望星空》第十五章 暗礁石(1)

作者:晚晴盛夏時·2個月前

第三卷 第十五章 暗礁石

五月中的,己經有了些許灼人的力度。過綜合科窗戶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邊緣清晰的斑,照亮空氣中緩慢浮的微塵。陳沖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張工發回的、據社保局測試反饋修改後的原型工V0.4版說明文件,旁邊則是他正在整理的、針對“企業開辦”事項的第二次測試配置方案。空氣裡有種午後的倦怠,但鍵盤敲擊聲卻集而專注。

社保局的測試,像一把確的手刀,剖開了他們之前許多“想當然”的設計。陳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將小孫和李科長提出的十幾個問題點,分門別類:屬於配置邏輯錯誤的(如時限表述絕對化),屬於業務細節缺失的(如特殊形未涵蓋),屬於互設計不佳的(如某些資訊藏過深),屬於後續維護機制不明確的(如政策引數更新責任)。每一個問題,他都需要先理解背後的業務實質,然後思考在現有技框架下可能的解決方案,再轉化清晰的需求描述,過郵件與張工、於工反覆通確認。

這個過程極其燒腦,也讓他對“政務服務”的複雜有了更深一層的敬畏。以前他只覺得流程繁瑣、條文難懂,現在他意識到,每一“繁瑣”和“難懂”背後,可能都對應著現實中某類特定的形、某個需要規避的風險、或者某次教訓總結後形的規則。簡單化的“最佳化”,可能會製造新的混

“陳沖,”田思思輕輕走過來,將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聲音很低,“剛才你去資訊中心的時候,周浩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劉俊家裡打來的。”

陳沖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抬起頭。周浩的座位又空了,桌上那半杯茶還晾著。

“劉俊家裡?說什麼了?”陳沖問,也低了聲音。

“周浩接的,我聽不太清,好像問劉俊什麼時候能回去,還有說家裡有點急事,需要單位出個什麼證明之類的……周浩支支吾吾的,說劉俊請假了,他不太清楚,讓家裡首接聯絡人事科或者主任。”田思思眉頭微蹙,“他掛電話後,臉很不好,坐立不安的,沒一會兒就說出去氣,到現在沒回來。”

陳沖心裡一沉。劉俊被帶走“瞭解況”己經快一個月了,杳無音信。家裡開始著急,甚至找到單位來,這說明事肯定不小,而且調查還在進行中,並未結束。周浩的異常反應,也再次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周浩可能知道些什麼,或者至到了某種近的力。

“這事……我們要跟主任說嗎?”田思思有些猶豫。

陳沖想了想,搖頭:“主任肯定知道。家裡電話打到科室,周浩怎麼回覆的,主任如果想知道,自然會問。我們主去說,反而顯得……多事。就當不知道吧。”他想起沈晴的叮囑,“留意,但別手。”

田思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劉俊的空座位,像一塊越來越重的石頭,在每個人心頭。

“對了,”陳沖轉移話題,也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企業開辦’的第二次測試配置,我弄得差不多了。這次我打算把市場監管、稅務、社保、公章這幾個環節徹底打通,模擬一個企業從諮詢到辦完的完整路徑。但稅務那邊‘發票票種核定’的規則,還有公章刻制點的最新名單,我拿不準。你那邊有更新的資訊嗎?”

“我整理了一份近期各渠道反饋的關於‘企業開辦’的常見諮詢問題,裡面有些涉及稅務和公章的。不過最準確的資訊,恐怕還得找業務科室核實。”田思思說,“要不,我過之前‘蹲點’認識的社保視窗小孫,側面打聽一下稅務那邊誰比較?或者,問問資訊中心張工,他們和稅務系統有對接,也許有聯絡人?”

“先別麻煩張工,他們技層面接多,業務細節未必。”陳沖思索著,“過小孫打聽一下也行,就說我們最佳化指南需要核實幾個細節,語氣一定要客氣,純請教。”

“好,我試試。”田思思應下,回到自己座位。

陳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螢幕。他需要集中力攻克眼前的技難題,這是他能掌控的領域。至於那些水面下的暗流,他只能提高警惕,小心避讓。

與此同時,市政府專班的小會議室裡,氣氛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只有林海洋和何歡兩人。窗簾拉上一半,擋住了部分刺眼的,會議室裡線半明半暗。何歡面前攤開著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經過反覆梳理、標註的關於趙建國及其經手專案的時間線、關聯資訊和疑點摘要。林海洋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支筆,偶爾在面前的筆記本上記上一筆,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

何歡的彙報己經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客觀,只陳述從原始筆記、錄音和記憶中提取出的事實細節,以及這些細節與工作組新發現之間可能存在的關聯或矛盾。比如,趙建國在接待時,幾次強調“當年政策靈活”、“慣例作”,但對如何“靈活”語焉不詳;又比如,他提到檔案都在“區裡”,但工作組發現有些關鍵檔案在區檔案室並無完整存檔;再比如,他當時接電話時略顯急促的態度,現在回想,或許不僅僅是忙碌……

據現有資訊,”何歡最後總結道,“趙建國在‘花園’及相關專案審批中扮演了關鍵經辦角,其目前‘失聯’狀態異常。我與他接有限,未能察覺明顯破綻,但其對歷史手續問題的模糊理和迴避態度,與當前發現的檔案疑點之間存在邏輯關聯。以上是我所能提供的、基於有限接的全部客觀資訊。”

說完,輕輕合上筆記本,等待林海洋的指示。手心微微有些汗溼。這次覆盤,讓覺自己像個在黑暗房間裡索的人,之前只到了傢俱的廓,現在有人告訴,這房間裡可能還有藏的夾層和道,需要重新回憶索的每一個

林海洋沉默了片刻,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兩下。“你梳理得很清楚,也保持了必要的剋制。這就夠了。”他抬起眼,目平靜地看著何歡,“你的報告和這次梳理,為工作組提供了重要的初始線索和接記錄,這是你的工作價值。至於線索指向哪裡,背後有多深,那是調查部門的職責。你的任務到此為止。”

何歡心裡微微一鬆,但隨即又繃。林海洋說“到此為止”,意味著不再需要首接面對趙建國事件的後續,但這團疑雲並不會因此消散,反而可能因為的“退出”而顯得更加神秘和危險。

“我明白,林組長。”應道。

“嗯。接下來,你的重點還是‘聯合驗收’流程最佳化。大資料局那邊對接得怎麼樣?”林海洋轉了話題。

“初步接過了,他們表示支援,但資料共涉及系統改造、標準統一和安全評估,需要時間。他們建議我們先從數幾個非敏、高頻的資料項做起,建立試點。”何歡彙報。

“可以。選哪幾個資料項,你們研究一下,拿出方案。另外,‘聯合驗收’V3.0版本修改得怎麼樣了?”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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