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西章 微瀾迭起
公示期的第一天，平靜得有些反常。沈晴像往常一樣提前到辦公室，理檔案，接打電話，參加協調會。能覺到那些有意無意掠過的目，但沒有任何人當面提起公示的事。同事們打招呼的語氣和容都維持著恰到好的正常，彷彿那張在公告欄裡的紙並不存在。
上午十點，線電話響了，是局人事科打來的，請去一趟。沈晴心裡微微一，放下手頭的工作，起走向位於另一層樓的人事科。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人事科長是位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同志，姓劉。見到沈晴，示意沈晴坐下，從屜裡拿出一個薄薄的資料夾。
“沈晴同志，找你過來，是關於公示期的例行程式。”劉科長語氣平和，開啟資料夾，“據規定，公示期間，組織上需要對擬任人選進行必要的瞭解核實，也會理幹部群眾的反映。今天找你來，主要是跟你通個氣，也聽聽你對擬任崗位的想法和打算。”
沈晴坐首，神認真：“劉科長，我完全理解，也堅決服從組織程式。對於擬任綜合科科長一職，如果組織信任，我將在現有工作基礎上，重點抓好幾個方面：一是確保科室日常運轉規範高效，特別是檔案、財務、資產等基礎管理；二是持續推進並最佳化政務服務試點，爭取形可複製、可持續的經驗；三是加強科人員思想政治和業務能力建設，營造風清氣正、務實幹事的氛圍。我自知經驗能力有限，但一定加強學習，勤勉履職，接組織和同志們的監督。”
的回答，西平八穩，既表達了態度，也聚焦了工作，沒有任何標新立異或過度承諾。劉科長邊聽邊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嗯，思路是清楚的。”劉科長放下筆，看著沈晴，語氣稍緩，“沈晴同志，你在綜合科臨時負責這段時間的表現，包括在前期科裡出狀況、試點推進以及配合局裡中心工作方面，組織上是肯定的。這次把你列為擬任人選，也是經過通盤考慮的。不過，”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公示期，什麼況都可能發生。組織上會本著對同志負責、對工作負責的態度，認真核實每一條收到的意見。你這邊，也要有思想準備，正確對待。工作上，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不要有負擔，也不要影響。清者自清，組織上會公正評判。”
“我明白，謝謝劉科長提醒。”沈晴點頭。劉科長的話，既是程式告知，也出某種提醒——可能會有“意見”，需要“正確對待”。
談話時間不長，不到二十分鐘。離開人事科，沈晴的心並未完全放下。劉科長的提醒，印證了的預，公示期不會一帆風順。會是什麼“意見”？是關於工作的疏？還是與孫副主任事件的某種牽強關聯？抑或是其他捕風捉影的事？
不得而知。能做的，唯有以不變應萬變，繼續做好手頭每一件事，同時更加謹言慎行。甚至開始在心裡快速覆盤自己近期經手的所有重要事項，特別是涉及經費、人事、敏資訊協調的部分，確認沒有程式瑕疵和把柄。
綜合科裡，陳沖和田思思正在為下午與公積金中心、資訊中心的三方技通會做最後準備。陳沖將“購房提取”業務的複雜判斷邏輯圖打印出來，用不同的筆標註了核心決策點、需要業務確認的模糊地帶，以及可能的技實現難點。田思思則整理了“租房提取”試點執行三個月以來的核心資料摘要，以及使用者反饋中提及的最佳化建議，準備在討論新業務時作為參考。
“陳沖，你說下午楊科長會不會問得很細？”田思思有些擔心地問。自從孫副主任出事，局裡氣氛微妙，覺合作方似乎也比以前更謹慎了。
“肯定會。‘購房提取’比‘租房提取’複雜得多，涉及不同房屋型別（新房、二手房）、不同產權況、不同提取形（全款、貸款），政策叉點多。楊科長他們肯定要把關把嚴。”陳沖看著邏輯圖上麻麻的連線，“我們把能想到的問題和方案都準備好，坦誠通。有困難不怕，一起商量解決，就怕藏著掖著，後面更麻煩。”
他想起沈晴（現在是沈科長）叮囑的“務求實效”。實效的前提，是紮實。下午的會，就是紮實的第一步。
下午兩點半，小會議室。公積金中心來了楊科長和小趙，還有一位中心資訊科技科的程式設計師，姓錢。資訊中心是張工和於工。加上陳沖、田思思，七個人圍坐一圈。
會議從回顧“租房提取”試點的技架構和資料反饋開始，由陳沖和張工簡要介紹。楊科長聽得很認真，偶爾話問一兩個細節。當田思思展示使用者反饋中關於“材料清單表述可以更”的建議時，楊科長點頭：“這個提得好。‘購房提取’的材料更復雜，‘購房合同’這一項，就有網籤合同、備案合同、還有不同版本的，一定要在指引裡區分清楚，最好能配上樣例截圖的關鍵資訊位置標註，不然群眾容易搞混。”
“這個我們可以做。”於工立刻介面，“工支援在材料描述旁嵌經過敏理的樣例圖，並新增區域放大和文字標註。技上沒問題，關鍵是咱們業務側提供準確、合規的樣例素材，並確認標註容。”
“樣例素材我們來準備，按部規範敏理。”楊科長對邊的小趙說，“小趙，這事你負責，找檔案室調幾份不涉及個人私的樣例合同，理好後給於工他們。標註容咱們一起定。”
“好的，科長。”小趙記錄。
討論進“購房提取”的邏輯。陳沖展示了他的邏輯圖。果然，楊科長和錢程式設計師問得非常細。關於“二手房提取中，如何判斷‘易完時間’以確定提取時限”這個節點，雙方就討論了近二十分鐘，最終確認需要對接住建部門的網籤備案系統資料介面才能準確實現，短期無法做到，決定在指引中明確提示使用者以“不產權證登記時間”為主要判斷依據，並說明可能存在特殊況，建議有疑問諮詢櫃檯。
整個下午，會議氣氛務實而專注。有分歧，有爭論，但目標一致——把東西做對、做好。陳沖能覺到，儘管外界有風波，但真正做事的人，心思還是放在事本。這讓他到踏實，也讓他對“購房提取”指引的最終質量有了更多信心。
會議結束時，雙方確認了下一步分工和時間表。楊科長拍了拍陳沖的肩膀：“小陳，想得很細，準備也充分。咱們就按這個路子，一步一腳印。容我們抓弄，技你們多支援。”
“一定！”陳沖用力點頭。
傍晚，沈晴在辦公室加班，整理這幾天積的檔案。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容只有一句話：“公示期有人準備舉報你挪用試點經費，早做防備。”
沈晴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涼。又來了！匿名資訊。這次是針對個人，而且是如此的指控——“挪用試點經費”。試點經費總共就那幾千塊錢，每一筆支出都有票據、有合同、有驗收，流程清晰，經得起審計。自問絕無問題。但舉報不需要證據確鑿，只要在公示期這個敏節點提出來，就足以製造麻煩，拖延甚至攪黃任命。
發信人是誰？是那個之前兩次提供孫副主任線索的人嗎？還是另有其人？如果是前者，為何要幫？如果是後者，是警告還是陷害？
立刻將簡訊截圖，然後刪除。接著，開啟電腦，調出試點經費的所有報銷憑證、採購合同、驗收記錄的電子掃描件，分門別類整理到一個加資料夾中。然後，登局網財務系統，將試點經費的預算下達、執行進度、結餘況頁面截圖儲存。最後，將審計科李梅之前對試點經費的檢查結論（“票據齊全，流程規範”）那份部備忘的影印件找出來，放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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