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
鴻臚寺寮房裡，竇奉節的手抖得像爪。
典客丞程默壞笑著頭：“咋？爪吃多了，得爪風？”
竇奉節啐了一口：“換你一天寫二千字，你也抖！”
程默得意地嘲笑，自打進了鴻臚寺，還是第一次看到竇奉節那麼狼狽，可喜可賀啊！
竇奉節呵呵冷笑：“別幸災樂禍，本的文牒，我口授，你來代批。”
程默的臉馬上就垮了。
娘哩，自作自，被瓜慫抓差了不是？
好在竇奉節對接的是典客署這一攤子，多數時候都很閒。
“對了，四方館使者的膳食，你管了沒有？”竇奉節冷不丁發問。
“啊？這也歸典客丞管？”程默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為這是四方館的事呢。
“典客丞掌管番邦使者膳食，判廚事，每季末尾統一結算，北門雙沒教你嗎？”竇奉節吐了口氣。
他之所以讓程默頂上典客丞的位置，不就是因為這位置可以虛報開支、撈點油水嗎？
有好優先照顧同窗，是理所當然的事。
至於好的大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程默撓頭：“也怪不得北門雙，這類事我一看就頭疼，也不樂意接。”
再加上程默去金山風流快活了，哪裡靜得下心管什麼廚事啊！
從柴米油鹽裡摳錢，再多能比得上程默“撿”的狗頭金？
以他的家境，也看不上這點蠅頭小利。
程默不明白，細水長流才能貪得更多。
別說貞觀一朝清廉的話，除了十惡不赦，連死刑都能以罰銅抵罪，能清廉得了嗎？
這也是貞觀四年大唐只死二十九名人犯的原因之一。
有錢，就可以不用死了。
對人犯而言倒是“仁”了，為人犯所害的死傷者，誰想過呢？
為了這一點，竇奉節去政事堂跟長孫無忌當場辯駁過，但理念完全不同，沒法通。
只有掠人這一條，長孫無忌聽從了竇奉節的建言，不管什麼原因，掠人者死。
因為大唐的強盛，不夠清廉這一條自被多數人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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