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雲是被沈默嵐扶回住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綿的使不上勁。沈默嵐架著的胳膊,能覺到的在微微發抖,像是冬天裡被冷風吹著的樹葉。
一進門,就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那椅子是竹製的,靠背上刻著蓮花紋,硌得後背不舒服,但己經顧不上這些了。的臉白得像紙,上連一都沒有,倒是襯得那條從虎口蔓延到手腕的黑線更加目驚心。
沈默嵐急得團團轉,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鼠,不知道該幹什麼好。他先倒了杯水遞過去,沈默雲沒接,杯子在他手裡晃了晃,水灑出來幾滴。他又去找藥,把沈默雲的包袱翻了個底朝天,翻出好幾個小瓷瓶,開啟聞了聞,有的苦,有的酸,有的什麼味都沒有,他不知道是什麼藥,又不敢用,只好一個一個放回去。
“師姐!你哪裡傷了?要不要我去找大夫?”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被人掐著脖子說出來的。
沈默雲沒說話。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裡有一道細細的黑線,從虎口一首延到手腕,像一黑的針紮在裡。那線很細,但黑得很純粹,像是用最濃的墨畫上去的。試著握了握拳,手指能活,但每一下,那條線就跟著扯一下,作痛。
沈默嵐也看到了,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很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這……這是什麼?”
沈默雲說:“奪魂咒的殘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上的事。
沈默嵐愣了愣:“你不是破了嗎?”
沈默雲搖頭:“破了張明遠上的。但施咒的人,反噬了我。”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竹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也在替嘆氣。
沈默嵐急了,聲音都變了調:“那怎麼辦?會不會有事?”
沈默雲睜開眼睛,看著他。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死不了。”
沈默嵐的眼眶又紅了。他蹲在師姐面前,握著的手,的手冰涼,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他聲音發:“師姐,你別嚇我……”
沈默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有鳥聲傳進來,清脆的,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問什麼。然後手,在他腦袋上了一把。的手指也是涼的,到他頭皮的時候,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傻不傻。”說。
沈默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不想哭的,他知道師姐不喜歡看他哭,但眼淚就是止不住。一顆一顆,砸在沈默雲的手背上,溫熱的。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沈默嵐了眼淚,站起來。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把臉上的淚痕抹乾淨,才走過去開門。門開了一條,外面站著劉青書。
劉青書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白瓷的,瓶口用紅布塞著,紅布上還繫著一繩子。他往裡看了一眼,看到沈默雲靠在椅子上,臉發白,立刻快步走進來。他的步子很急,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聽說你傷了,這是我茅山的療傷聖藥——”他話說到一半,看到沈默雲手上的黑線,臉變了。那變化很明顯,從正常的一下子變了灰白,像是被人走了。
他把瓷瓶往桌上一放,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條黑線。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細,從虎口看到手腕,又從手腕看到手肘。他的眉頭越皺越,最後擰了一個疙瘩。他抬起頭,看著沈默雲,聲音有些發:“這是……反噬?”
沈默雲點頭。
劉青書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把瓷瓶塞到手裡,說:“這個藥能暫時制,但不能治。治的辦法只有一個——”他頓了頓,聲音得很低,低到沈默嵐要豎起耳朵才聽清,“找到施咒的人,殺了他。”
沈默雲看著他,沒說話。
劉青書說:“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沈默雲眼神微。
劉青書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信紙很舊,邊角都捲了,像是被人反覆看過很多遍。紙面上有摺痕,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人折了又展,展了又折。他把信放在手裡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