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沈默嵐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
他趴在床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轉不了頭，也麻了。他撐著床沿想站起來，一，差點跪下去。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更重，像是有人在拿拳頭砸門。
他踉蹌著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雲中子。
他穿著一深灰道袍，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沒有表。但那雙眼睛裡有東西，沉沉的，像著一層烏雲。他看了一眼沈默嵐，目越過他的頭頂，落在屋裡床上的沈默雲上。
“我有話問。”他說。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早晨的井水。
沈默嵐下意識地往門口擋了擋。“師姐還在睡……”
雲中子沒理他，側從他旁邊過去，步子很大，三步就走到床前。沈默嵐想攔，但還麻著，追了兩步差點摔倒。
沈默雲己經醒了。靠在床頭，臉還是白得像紙，但比昨晚好了一些。那條黑線從領裡出來一截，趴在鎖骨上，像一條蟄伏的蛇。看著雲中子，沒說話。
雲中子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抿一條線，下繃得的，像一拉滿的弓弦。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默嵐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說：“你昨天是故意輸給我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默雲沒說話。看著雲中子，目平靜，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雲中子的拳頭攥了，指節發白。“你的實力，不可能躲不開那一掌。你是故意的。”
沈默嵐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他看看雲中子，又看看師姐，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中子往前走了一步，離床更近了。他的影子投在沈默雲上，把整個人罩住了。“你是想讓所有人都以為你輸了，讓那個人放鬆警惕，對不對？”
沈默雲終於開口了。“你很聰明。”
雲中子的臉變了。不是憤怒，是別的什麼，比憤怒更復雜。他的了，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盯著沈默雲看了很久，久到沈默嵐覺得他要把師姐看穿了。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了。”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低得像從嚨裡出來的。
沈默雲沒回答。抬起手，拉了拉領，把那條黑線蓋住了。作很慢，像是胳膊上綁著沙袋。
雲中子看見那條黑線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是劉青書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查到的？”
沈默雲放下手，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雲中子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琢磨這句話的意思。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師父的仇，我要親手報。”
沈默嵐站在旁邊，心裡咯噔一下。他想起了雲中子的師父，想起了那十三條人命，想起了江西那個村子。那些事，他聽師姐和劉青書說過，每一個字他都記得。
沈默雲看著雲中子，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臉上，把的臉襯得更白了。的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那個人，無塵。”
雲中子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的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無塵？張天師的師弟？”他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嚨。
沈默雲點頭。“他二十年前就該死了。但他沒有死。他一首躲在暗，控一切。吳長老是他的人，張明遠是他害的，我師父的死，也和他有關。”
雲中子的手開始發抖。他把手背到後，攥在一起，攥得骨節咯咯響。他的臉白得像紙，上沒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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