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嵐張了張。“我師姐說，你知道一些事，是劉青書不知道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著那棵竹子。竹子在風裡搖晃，竹葉沙沙響。他背對著沈默嵐，開口了：“二十年前，劉長青來龍虎山找張天師。張天師讓他自己查。他回去了，然後死了。”他轉過，看著沈默嵐。“你知道他回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
沈默嵐搖頭。
老人說：“他把劉青書送到了我這裡。”他的聲音很輕。“他說，如果他回不來，讓劉青書跟著我。”
沈默嵐愣住了。
老人說：“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
風吹過竹林，沙沙響。沈默嵐站在那裡，一不。他看著老人的臉，那張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但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很沉，沉得像井底的石頭。
“你師姐讓你來，不是為了問這些。”老人說。他走回石凳上坐下，端起那杯涼的茶，喝了一口。“讓你來，是想讓你告訴我，劉青書找到無塵了。”
沈默嵐點頭。
老人放下茶杯。“那他為什麼還不殺他？”
沈默嵐說：“因為他師父說過一句話。殺一個人容易，但殺了他，那十三個人的命就白死了。”
老人沉默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瘦，青筋暴起，像乾枯的樹枝。過了很久，他開口了。“你回去告訴你師姐，劉青書做得對。做得也對。”
他站起來，走進屋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沈默嵐。“這封信，是劉長青寫的。他讓我在他死後，給劉青書。我一首沒有給。”他看著沈默嵐。“現在，是時候了。”
沈默嵐接過信，揣進懷裡。他轉要走，老人住他。
“等等。”
沈默嵐停下，沒有回頭。
老人說：“你師姐的傷，好了嗎？”
沈默嵐愣了一下。“快好了。”
老人點頭。“那就好。”他轉走進屋裡，門關上了。
沈默嵐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風吹過，竹葉沙沙響。他深吸一口氣，轉走了。
———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快。沈默嵐幾乎是一路跑著下山的，好幾次差點摔倒。他不敢停，怕一停下來就不敢走了。手裡的信沉甸甸的，著口，燙得他心慌。
到了山腳下，他攔了一輛車。車子晃晃悠悠地開了，窗外的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他看著那座山，想起老人坐在石凳上喝茶的樣子。他的背影很孤獨，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天快黑的時候，他回到了龍虎山。他跑著上山，都了，氣吁吁。沈默雲站在門口，月照在上，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看著他，沒說話。
沈默嵐跑過去，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師姐，這是劉長青的信。”
沈默雲接過信，沒有拆。看著沈默嵐，他滿臉是汗，服溼了，頭髮也了，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手，在他腦袋上了一把。“辛苦了。”
沈默嵐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他使勁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抹了一把臉。“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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