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走了大半天，才走到一條像樣的公路上。沈默嵐的鞋早就溼了，上也全是泥，沉甸甸的，拖得他走不。沈默雲在前面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麼都沒覺到。的手上還纏著繃帶，繃帶外面又裹了一層布，是沈默嵐早上給纏的，纏得不好，鬆鬆垮垮的，但沒有重新纏。
公路邊上有一個小車站，只有一歪歪扭扭的鐵牌子，上面寫著沈默嵐看不懂的泰文。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路邊，車鏽跡斑斑，後視鏡掉了一個，用膠帶纏著。司機是個瘦小的男人，皮曬得黝黑，裡叼著一菸，正趴在方向盤上打盹。
沈默雲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司機醒過來，了眼睛，看了一眼，又看了沈默嵐一眼。他用泰語說了句什麼，沈默雲沒聽懂，從口袋裡掏出老陳給的一張紙條，遞給他。司機看了一眼紙條，臉變了變，然後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沈默嵐跟著師姐上了車。車裡很髒，座位上全是灰，還有一說不清的餿味。他坐在師姐旁邊，把包抱在懷裡，把玉佩攥在手心裡。車子晃晃悠悠地開了，窗外的房子越來越，樹越來越多，路也越來越顛。
“師姐，”他小聲說，“那個司機認識老陳？”
沈默雲沒有回答。看著窗外，窗外的樹很高，把都遮住了，車裡暗沉沉的。
———
車子開了兩個多時辰，在一座山腳下停了下來。司機轉過頭，指了指山上，又比了個手勢，意思是讓他們自己上去。沈默雲下了車，沈默嵐跟在後面。司機調轉車頭，一溜煙開走了，揚起一片灰塵。
山很陡，沒有路。到都是樹和藤蔓，腳下全是碎石和落葉。沈默嵐跟在師姐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他的手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出聲。沈默雲走在前面，用匕首砍斷擋路的藤蔓，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沈默雲突然停下來。沈默嵐沒注意，一頭撞在背上。的背很，撞得他鼻子發酸。
“噓。”沈默雲豎起一手指放在邊。
沈默嵐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他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遠，像是從山的那一邊傳過來的。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能聽出是男人的聲音，低沉沉的，像鼓聲。
沈默雲蹲下來，從包裡拿出老陳給的那張地圖，展開。地圖上畫的那條線到這裡就斷了，線頭指著前方。看了很久，然後把地圖摺好，收進口袋裡。
“前面有人。”說。
沈默嵐的心跳加速了。“是趙無極的人？”
沈默雲沒有回答。站起來，繼續往前走。這一次，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是在冰上走。沈默嵐跟在後面，學著的樣子，踮著腳尖，儘量不發出聲音。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幾間木屋，木屋很簡陋，用木板和鐵皮搭的，屋頂上蓋著茅草。木屋前面站著幾個人，穿著灰的服，手裡拿著槍。他們在說話，但沈默嵐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沈默雲蹲在一棵大樹後面，盯著那些人。沈默嵐蹲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他的手心全是汗，把玉佩都握溼了。他看著師姐的側臉，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一隻盯著獵的貓。
“師姐，”他湊到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這是趙無極的訓練營？”
沈默雲沒有回答。盯著那幾間木屋，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轉往回走。沈默嵐連忙跟上。兩個人一首走到聽不見那些人說話的地方，才停下來。
沈默雲靠著一棵大樹，閉上眼睛。沈默嵐蹲在面前，把的手握在手心裡。的手是涼的，但比早上暖了一些。
“師姐，我們不去嗎？”他小聲問。
沈默雲睜開眼睛，看著他。“不去。”
沈默嵐愣了一下。“為什麼？”
沈默雲說：“太了。”
沈默嵐不明白。“什麼太了？”
沈默雲看著遠，看著那幾間木屋的方向。“人。太了。”頓了頓，“這不是趙無極的地方。”
沈默嵐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老陳說的——“趙無極可能己經搬了。”他低下頭，看著師姐手上的繃帶。繃帶己經髒了，上面沾著泥和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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