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子時,幽冥河的水徹底變了墨,連河底的卵石都著幽藍的。影安站在渡頭,手背上的紋燙得驚人,像有團火在皮下游走。守靈村的燈火全滅了,村民們早在昨日就被影老送去了三界夾的“安魂谷”,此刻的渡口,只有他和影老兩人,以及風中飄來的、若有似無的桂花甜香。
“這是最後一塊‘憶魂石’。”影老將一塊溫潤的石頭塞進影安掌心,石頭裡封存著守靈村所有的記憶點,“若……若你沒能回來,這些記憶會替你守住那裡。”
影安握憶魂石,像影后當年他頭頂的手掌。他抬頭向天空,噬魂星的芒己遮蔽了半個月亮,星軌在雲層中劃出銀藍的弧線,像一把巨大的鑰匙,正對準三界的天幕。
“影伯,您說初代先祖為什麼要留下‘炸星核’的話?”影安突然問。
影老著星軌,聲音帶著悠遠的嘆息:“古籍裡說,噬魂星的核心是‘萬魂熔爐’,蝕骨星人靠它煉化掠奪的魂息。炸掉核心,就等於斷了他們的基。可那核心外裹著‘星罡’,堅如三界結界,除非……”
“除非用影家脈做引,以契為匙。”影安接過話頭,手背上的紋突然亮起,與星軌的弧線產生共鳴,“就像現在這樣。”
話音剛落,幽冥河的水面突然升起一道水橋,橋由無數幽藍線編織而,盡頭首抵噬魂星的裂。水橋兩側浮現出影家歷代先祖的虛影,他們都穿著黑袍,眉心嵌著幽藍珠子,卻在看到影安時,齊齊躬行禮,像是在迎接某種儀式的開啟。
“他們是被星核控制的舊魂。”影老的聲音發,“紋在召喚他們,也在……獻祭他們。”
影安踏上水橋的瞬間,先祖虛影突然化作點,順著紋鑽進他的手背。魂核深傳來“嗡”的輕響,那道被暗利刃鎖住的銀鬚劇烈抖,竟開始與湧的點融合,鬚表面浮現出影家歷代的名字,像串起的珠。
“這才是契的真正用。”影安恍然大悟,“不是為宿主,是借舊魂之力,破開星罡。”
水橋盡頭的裂越來越近,能清晰看到噬魂星表面的壑——那本不是星巖,是無數魂靈凝結的山脈,每一塊岩石都嵌著張痛苦的臉。裂深,萬魂熔爐的紅如心跳般搏,約能看到一道龐大的影盤坐在熔爐旁,正是蝕骨星主。
“來了。”星主的聲音穿裂,帶著金屬般的質,“影家第七代契者,比我預想的要快。”
影安站在裂邊緣,手背上的紋己蔓延至整條手臂,與魂核中的鬚徹底融合。他能覺到無數舊魂的力量在衝撞,有憤怒,有不甘,有對自由的——這些力量匯聚一洪流,順著雙生魂力湧向指尖,凝一柄暗織的長矛。
“舊魂們,想回家嗎?”影安揚聲問道,聲音在裂中迴盪。
的舊魂發出震耳的呼應,暗長矛的芒驟然暴漲,竟在矛尖凝聚出影家初代的虛影。初代舉著長矛,對著萬魂熔爐的方向怒吼:“千年之約,今日該清了!”
蝕骨星主發出一聲冷笑,盤坐的影緩緩站起。他的軀由無數幽藍線組,每線都纏著百魂靈,熔爐的紅順著線流遍他全,讓他看起來像團燃燒的鬼火:“就憑這些殘魂?影安,你可知契的代價?”
他猛地揮手,萬魂熔爐的紅突然變強,影安的舊魂瞬間躁起來,有一半點開始逆向衝撞,試圖掙控制——那是被熔爐紅喚醒的貪念,想重新投星主麾下,換取永恆的“存在”。
“叛徒!”影安怒吼著引雙生魂力,暗長矛狠狠刺向躁的點。矛尖的初代虛影發出一聲長嘯,點中的叛徒瞬間被碾碎,化作純粹的能量,反哺給剩下的舊魂。
“有點意思。”星主的聲音帶著一玩味,“可惜,你忘了最關鍵的東西。”
他抬手指向影安的魂核:“那道鬚,是我留在你的‘星種’。你借舊魂之力,它就借你的魂力生長,現在……”
影安突然到魂核劇痛,銀鬚竟突破暗利刃的束縛,順著管往心臟鑽去,鬚末端開出朵幽藍的花,花瓣上印著影家歷代的誓。
“它在吞噬你的本源!”影老的聲音從水橋另一端傳來,他正舉著守憶弓,試圖用箭干擾星種,卻被裂邊緣的星罡彈回,“安兒,快斬斷它!”
影安咬著牙,想引雙生魂力斬斷鬚,卻發現魂力正被星種瘋狂吸收,暗長矛的芒以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舊魂們發出絕的哀嚎,有不點開始消散,顯然在星種的侵蝕下撐不住了。
“放棄吧。”星主的影在熔爐紅中變得模糊,“為我的容,我可以讓你和這些舊魂永遠活在星核裡,做萬魂的王。”
影安的視線開始模糊,星種的幽藍花瓣己在心臟表面,冰冷的讓他想起影玄的眼睛。他幾乎要屈服,卻在這時,掌心的憶魂石突然發燙,守靈村的記憶點順著掌心湧魂核——老村長的糖糕、影的桂花糕、影后繡到一半的並蓮……這些溫暖的記憶像層護盾,竟暫時擋住了星種的侵蝕。
“我守護的,從來不是影家的虛名。”影安猛地睜眼,雙生魂力突然逆向運轉,不再抵抗星種的吸收,反而主將魂力灌鬚,“是這些‘存在’本!”
星種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花瓣驟然膨脹,卻在及那些溫暖記憶時開始枯萎。影安抓住機會,將所有舊魂的力量凝聚到暗長矛,矛尖的初代虛影突然轉,與他的影重疊——
“以影家脈為祭,以舊魂之願為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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