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咳出的黑碎片落在阿月手心裡,像淬了毒的冰晶,之刺骨。他試圖用金紅魂息去包裹那碎片,指尖剛到,就被一寒的力量彈開,魂息竟泛起了一層白霜。
“別!”阿月急忙攥住他的手腕,銀白魂息層層疊疊裹住那些碎片,可碎片卻像活般,順著的指尖往裡鑽,“這東西會寄生!”
安禾看著手腕上迅速蔓延的黑紋路,心一橫,抓起地上的青銅槳碎片,狠狠划向自己魂核對應的口位置。金紅魂息順著傷口湧出,像燒紅的鐵水,將那些試圖鑽進阿月的黑碎片燙得滋滋作響。
“你瘋了!”阿月想去攔,卻被他眼神里的決絕釘在原地。
“總比兩個人都被纏上強。”安禾咬著牙,任由金紅魂息灼燒自己的魂核邊緣,“淵主留下的東西,沒那麼好對付。你得好好的,去盯著村民們轉移到安全地界。”
話音未落,守靈村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小虎跌跌撞撞跑過來,上沾著泥,臉慘白:“安禾哥!阿月姐!村口……村口來了個穿黑斗篷的人,說要見你,還說……還說認識淵主!”
安禾與阿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阿月迅速用銀白魂息封住自己手腕的紋路,沉聲道:“我去看看,你在這裡別,把魂息穩住。”
“一起去。”安禾掙扎著起,口的傷口還在滲著黑,金紅魂息卻己重新凝聚,“躲不過的。”
村口的老槐樹下,果然立著個黑斗篷人。斗篷邊緣繡著暗金的紋路,風一吹,出裡面玄的袍,袖口繡著銜尾蛇的圖騰——那是上古時期“守界人”的標記,連影家古籍裡都只提過隻言片語。
“安禾,三千年了,你倒比影一那小子像樣點。”斗篷人抬起頭,兜帽落,出一張與安禾有三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的紋路更深,眼神像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別張,我不是來幫淵主的。”
安禾的魂核猛地一——這人的魂息波,竟與黑袍安禾有幾分同源,卻更沉、更穩,像在界域深的山。
“守界人?”阿月護住安禾的後背,銀白魂息繃如弦,“你們不是早在千年前就銷聲匿跡了嗎?”
“是銷聲匿跡,不是死絕了。”黑斗篷人笑了笑,指尖彈出一縷灰氣,落在安禾口的傷口上。那灰氣竟像有靈般,將黑碎片一一裹住,拖出來燒了灰燼,“淵主的‘蝕心印’,除了守界人的‘燼土氣’,沒東西能暫時住。”
安禾覺到口的灼痛減輕了,卻更覺不安:“你怎麼會幫我們?”
“因為淵主想吞的,不止你們這一個界域。”黑斗篷人從懷裡掏出塊青銅令牌,上面刻著繁複的星圖,“他的本被鎖在‘無界淵’三萬年,最近卻在鬆,你們這點靜,不過是他出來的一手罷了。”
“無界淵?”阿月皺眉,“影家的古籍裡只說那是歸無的源頭。”
“是源頭,也是囚籠。”黑斗篷人挲著令牌,眼神沉了下去,“當年我們守界人聯手影家先祖才把他鎖進去,沒想到影家後人越來越不爭氣,竟讓他借你們的執念破了個小口。”他看向安禾,目銳利如刀,“你魂核裡的蝕心印,是他留下的座標,不出三個月,他的分就能順著印記找過來。”
安禾的心沉到了谷底:“那我們現在轉移村民,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黑斗篷人搖頭,將青銅令牌拋給安禾,“這是‘界域羅盤’,能暫時遮蔽印記的波。但你們得跟我走一趟無界淵,想徹底解決他,只能從源頭下手。”
“無界淵……”阿月想起古籍裡“有去無回”的記載,臉發白,“那裡不是連守界人都不敢輕易踏足嗎?”
“以前是,現在不一樣了。”黑斗篷人著歸無深的方向,那裡的黑暗似乎比剛才更濃了些,“淵主的本在躁,無界淵的封印會出現隙,那是唯一能靠近他的機會。”
安禾握手中的羅盤,指尖的金紅魂息與羅盤上的星圖產生共鳴,口的蝕心印果然不再發燙。他看向阿月,見眼神里雖有懼意,卻無退,便對黑斗篷人點頭:“好,我們去。”
“明智的選擇。”黑斗篷人轉往歸無深走去,斗篷在風中揚起,“但不是現在。三天後,帶著羅盤到無界淵邊緣等我。這三天,你們最好想清楚——去了無界淵,能不能活下來,全看你們自己的執念夠不夠。”
他的影很快消失在歸無的黑暗裡,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對了,忘了告訴你們,影一那老傢伙也在無界淵裡,他被困了五百年,就等著有人帶羅盤去救他呢。”
安禾與阿月怔住。影一,影家初代,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建立了守靈村的人,竟然還活著?
更讓他們心頭一的是,黑斗篷人走後,安禾魂核裡的蝕心印突然劇烈跳起來,羅盤上的星圖隨之紊,歸無深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像在嘲笑,又像在期待。
阿月看著安禾口重新浮現的黑紋路,聲音發:“他說的是真的嗎?影一還活著……無界淵裡,到底藏著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安禾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羅盤上閃爍不定的星圖,突然想起黑袍安禾消散前那句沒說完的話——“影家欠守界人的,遲早要還”。原來,這債,早在三千年就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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