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宴席散了。
項恆帶著項羽和典韋走出家大門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堂中那些客套話殘留的餘溫。
他翻上馬，沿著來路往回走。
章安城的街道在夜中顯得更加窄小，兩旁的店鋪早己關門，只有縣衙門口的燈籠還亮著。
項恆沒有開口，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洪承問他的出，林盛問他八百鄉勇的糧餉，這些問題，表面上是關心，實際上是在問同一個意思：章安這塊蛋糕就這麼大，你來了，想分走多？
他沒有回答。
不是答不上來，是不能答。
在那些人面前，任何的數字、任何明確的承諾，都會被當談判的籌碼。
他說項家在會稽有田產，說在有門路，這是底牌，不是答案。
他要做的，從來不是跟他們分蛋糕。
他要做那個分蛋糕的人。
但這些世家，盤錯節，互相聯姻，在章安扎了幾代人。
他們的田產、商鋪、鹽路、糧倉，織了一張細的網。
項恆現在還不知道這張網有多線、多個結，不知道洪家的背後站著會稽郡的哪個員，不知道家的鹽路和江東哪個豪強有牽連，不知道林家每年往山送去多金銀。
不清底細，就下不了刀。
回到縣衙，項恆沒有回房，徑首去了後堂。
戲志才和郭嘉還坐在那裡。
戲志才面前攤著章安縣的地圖，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山越的幾活區域，旁邊還堆著幾卷從縣衙庫房翻出來的舊檔，戶籍冊、賦稅簿、訴訟卷宗，摞起來足有半人高。
郭嘉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葫蘆，酒己經喝了大半。
郭嘉見項恆進來，放下酒葫蘆，笑了：“主公，家的茶好喝嗎？”
項恆在他對面坐下，把家宴席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戲志才聽完，端著茶盞沉了片刻，然後開口：“主公，他們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他們會派人去打聽，會稽到底有沒有項家的田產，到底有沒有項家的門路。”
項恆笑了笑：“讓他們打聽。”
戲志才沒有追問。
他知道項恆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把握。
但他不知道的是項恆的把握就是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些世家查破腦袋也只能查到他們初次出現在涿郡。
戲志才放下茶盞，拿起一卷戶籍冊翻了翻，又道：“主公，要對付這些世家，靠幾句話說不夠，咱們得知道他們的底細，有些事，卷宗裡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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