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衙，籤書判廳。
三月的日頭照進廳堂，冷了一個寒冬，暖洋洋的太照的判廳裡的員們都昏昏睡。
司理參軍趴在桌上打盹，節度推正拿筆逗蛐蛐。角落裡一個書辦抱著一本卷邊的舊書讀著，時不時的角還出一抹不為人知的笑意。。
整個判廳瀰漫著一慵懶至極的氣息。
新任籤判大人上任七天了，沒踏進判廳半步。每天天不亮就鑽進校場練兵，天黑了才回宅子。
籤判不來，判廳裡的屬們便回到了原來的狀態。
新任節度判何進之坐在角落的書案後面，面前堆著一摞公文。他翻一份，批一份，筆都不停。
沒人跟他說話。他也不跟任何人說話。
吳德拄著一柺，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屁上的軍傷還沒好利索，坐都不能坐，只能半趴在書案上。他後跟著一個小吏，替他端著茶碗。
“喲，吳參軍來了。”打盹的司理參軍抬起頭，“您這子骨，怎麼不在家多養幾天？”
吳德齜牙咧地趴在書案上，冷笑一聲：“養？我要是再不來，這位置怕是都被人佔了。”
他說著瞥了何進之一眼。
大宋的場不僅防著武，更防著文。
節度判，節度使掌書記，錄事參軍三人的許可權高度重合。
何進之頭也沒抬，繼續批他的公文。
吳德自討了個沒趣，又轉頭看向那幾個打盹的同僚。
“誒，你們聽說了沒有？”吳德低聲音，臉上掛著一子猥瑣的笑意，“東京來了個花魁，說是什麼西大花魁之一，據說己經到青州了，卻遲遲不去樂營報到。”
“花魁？”看書的書辦來了神，“哪個花魁？”
“封宜奴。”吳德了，“你們沒聽過？在東京可是一等一的絕，連那些公侯王孫都未必能見上一面。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從東京教坊司調到了咱們青州樂營。”
他說著用胳膊肘拐了拐旁邊的人。
“嘿，調都調來了，居然不去報到。這是什麼規矩？”吳德笑一聲，眼珠子轉了轉，“一個樂籍的人，不去樂營報到，那可是違律的，要不哪天咱們一塊去見見？”
他轉頭看向何進之。
“何節判可是籤判大人的同年，剛從東京回來。西大花魁同臺，籤判大人就沒請你去看看？這封宜奴到底什麼，值不值得咱們跑一趟？”
何進之的筆頓了一下，雖說小瓊林宴，自己第一個跑路了，但是那天樂樓下的盛景他還是記得的。
那天那位的舉可是轟了整個東京。
他抬起頭，看著吳德那張滿是笑的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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