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日。
秦楓唱完歌，照例放下花，照例對著窗戶拱了拱手。
這一次，他沒有多站，轉就走。
蘇芷晴愣住了。
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再說點什麼，再等一會兒。可他沒有。他的作乾淨利落，沒有猶豫，沒有停留，連頭都沒回。那束花放在門檻上，孤零零的，花瓣上還帶著水。
他就這樣走了。
蘇芷晴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心像被掏空了一樣。張著，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眼睜睜看著他的影從巷子這頭走到那頭，眼看著就要拐彎消失。
“等等！”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喊出口的。只知道等回過神的時候，己經推開了窗。窗戶“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
秦楓猛地回頭。
夕下，站在窗邊，穿著一鵝黃的束——今天特意換的，襬上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花，是自己繡的。髮被風吹得微微凌，兩隻圓圓的發球上繫著鵝黃的帶，在風中輕輕飄。
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睫上沾著水珠，在夕下閃著細碎的。夕的照在臉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那雙含淚的眼睛裡，滿滿都是他的倒影。
就那樣看著他，像一朵在暮中初綻的梔子花，清雅絕塵，卻又帶著三分、三分慌、三分堅定。
秦楓愣在那裡，一不，像被人施了定。
蘇芷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看著他，看著這張二十天來只能在夢裡見到的臉，忽然覺得自己真傻。為什麼非要等到他要走了，才敢出來？
猛地又把窗關上，靠在牆上，大口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腔裡蹦出來，臉上燙得像著了火。
秦楓站在巷子裡，愣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比這二十天裡的任何一次都燦爛。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欣喜，有如釋重負，還有一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開窗了。
終於開窗了。
——
第二十一日。
蘇芷晴從早上就開始不安。不知道他今天還會不會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昨天的事生氣，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太矯。
換了好幾裳，又都下來。鵝黃的那件昨天穿過了，今天不能穿；月白的那件會不會太素？淡紫那件會不會太豔？頭髮梳了又散，散了又梳。小蝶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手裡的梳子都拿不穩了：“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從早上到現在，裳換了七八套了，頭髮梳了西五回了。您這是要嫁人嗎？”
蘇芷晴紅著臉瞪：“別問！再問扣你月錢！”
小蝶連忙捂住，可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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