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有才見有人主請纓，很是高興，“有古麗娜爾在，通問題就解決了。這樣吧，小張你就留守所裡，顧清如和古麗娜爾你們兩個同志正好做個伴，路上也能互相照應。我再從民兵隊調兩名同志，負責安全和運輸。你們十月下旬出發，圍著北邊境線走一圈，把牧業一至三連、邊防五連和六號駐勤點，都走一遍，爭取在下雪前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這不只是送醫送藥，更是把組織的關心送到最遠的地方。你們代表的是整個農場的醫務系統，責任重大。”
“明白，保證完任務。” 顧清如和古麗娜爾異口同聲，聲音清脆。
計劃落定，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都輕鬆了幾分。
張志浩和周慧良的目在空中短暫地匯了一下，
周慧良默不作聲，張志浩角微揚。
了。
這次巡診去的是北線。
翻達坂，風裡趕路，一個城裡來的醫生，再能幹，能扛得住野地裡零下十度的夜？能得了連續幾天在路上奔波吃不上熱飯？萬一凍病了，或是馬驚摔傷了……
哪怕只是晚歸幾天，都能扣上個“組織紀律鬆懈”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顧清如不在朱所長旁邊，他可以抓住機會表現。
他要讓朱有才明白，沒有顧清如，衛生所照樣能運轉良好，甚至運轉得更好！
朱有才清了清嗓子， “今天，除了總結工作，安排巡診，我再問問大家，對咱們場部現在的管理，對衛生所的工作，還有啥想法？有啥說啥，敞開了聊。”
話音落下，張志浩眼睛一亮，微微前傾，一副有竹的樣子。他準備好了，這是展現“理論水平”和“大局觀”的好機會。他環視一圈，而後輕咳一聲，慢條斯理的說，
“咳咳，既然朱所提到了，那我就拋磚引玉，說幾句不的看法。我覺得，咱們當前的工作關鍵是‘抓兩頭，帶中間’。一頭是政治學習，不能放鬆，這是本方向；另一頭是生產任務，必須抓，這是指標，是績。至於中間的嘛，就是日常生活，要講究個紀律，杜絕散漫風氣。”
“到衛生所呢——“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度，”我覺得首先要加強思想建設，技固然重要，但思想更要過。不能有‘技至上’的苗頭，更不能把醫當離群眾、高人一等的資本。我們是為工農兵服務的醫務工作者，不是舊社會的‘大夫先生’！”
他說得義正辭嚴，條理分明，還夾雜著幾句最新文件裡的提法，聽起來滴水不，冠冕堂皇。
然而，在座的都是明白人，這不過是句句正確的廢話。
周慧良低頭翻著筆記本，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聽出來，張志浩的話表面泛泛而談，實則暗有所指。
誰“技至上”？誰“離群眾”？還不是說的顧清如？
趙大力坐在角落裡，抬起黝黑的臉，有些侷促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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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所長，張志浩同志說得……有高度的。我是個人，說不出那些大道理。我就想說點實在的。”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看向朱有才：“上次老李突發腹痛，咱們一開始都以為是腸胃炎，開了藥讓他回去休息。可顧醫生不放心，了他的腹部，發現痛不對勁，堅持要送師部醫院。結果一查——是急闌尾炎穿孔，再晚兩小時，人就沒了。”
他聲音漸沉：“我一直在想這件事。那天老李能救回來，說實話，是運氣好。因為剛好有梁主任來農場，有吉普車，才搶出了時間。”
“我在想……可要是下次沒車呢？要是風雪封路、電話不通，我們只能靠兩條、一匹馬，怎麼辦？”
“我們衛生所，能不能……提前做點準備？比如，配一臺急救擔架，或者，定期組織應急轉運演練？我不懂政策方向，但我知道——人命，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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