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輛沾滿泥漿的吉普車緩緩停在紅星農場。
車門開啟,陳大奎和許偉國先後下車。
兩人帽整齊,袖口卻蹭著乾涸的泥痕,鞋底還粘著山道特有的黏土。臉上憔悴,眼窩發青,乾裂,像是真在風雪中熬了一夜。
“陳師傅,回來了啊?”車輛管理隊的小李正蹲在隔壁卡車旁檢查胎氣,抬頭笑著打招呼,“這趟師部開會順利不?”
陳大奎沒笑,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上的霜:“順利啥啊?差點回不來!”
小李一愣,站起來。
“顧醫生……不見了。半道上,突然要下車,我們勸都勸不住。等回頭找人,早就沒影了……到現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啥?!”小李瞪大眼,“人不見了?!”
這一聲喊出來,立即驚了周圍的職工。
“怎麼回事?顧大夫不是去開會嗎?怎麼就丟了?”
“是不是路上遇到狼了?”
“黑山那一帶真不能走,聽說前年還有馬賊殘部出沒……”
議論聲嗡嗡響起,越傳越邪乎。
許偉國抬頭,嘆了口氣,“顧醫生說跳車就跳車,山裡我們又不,陳師傅為了找,在裡摔了一跤,棉都劃破了……可還是沒找著人。”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塊沾著泥的布條,聲:“這是……這是在車上落下的手帕,只找到這個……”
眾人目落在那塊洗得發白的藍格子手帕上,一時竟有些容。
“哎喲,這可不得了!”胡干城不知何時也了進來,“場部有人失蹤了,得趕跟張場長彙報!”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去了張場長辦公室。
“場長,出事了!我奉命完師部參會護送任務,但途中發生嚴重違紀事件,隨車人員顧清如同志,擅自跳車!”
正在批閱檔案的張場長抬起頭,眉頭鎖:
“跳車?什麼時候的事?人呢?”
陳大奎了一把臉,摘下棉帽,“場長,我自我檢討,那天不該走黑山林場那條山路的。”
“原想著主道凍土鬆,怕翻車,就臨時改道走山路。結果顧同志懷疑我的行車路線有問題,突然拍打車門,嚷著要下車,我們勸都勸不住!等發現時,人己經不在車廂了……”
許偉國站在一旁,低頭著手,聲音發:“我……和陳師傅我們立刻停車下車搜尋,可惜,沒有找人。而且…….山裡天氣變化大,很快下起了大煙炮,本找不到人。我和陳師傅躲在雪熬了一夜,才回來。一首到現在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對不起,我耽誤了師部會議,也耽誤了顧知青的正事,我……我真是罪過。”許偉國自責的眼圈都紅了。
朱有才聞訊急匆匆趕來,
“啥?!顧醫生跳車了?人現在怎麼樣?還不趕安排人去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