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心事重重的顧清如低頭，完全沒注意到邊而過的人就是宋毅。
因為在高幹病房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十分棘手的病人。
今早，拿到了自己負責的西位病人的病歷。略翻看，便知分量不輕。定了定神，開始了第一次查房。
前三位病人，通還算順利。一位是退休的文界前輩，溫和有禮；一位是患有慢病的老幹部，對治療頗為配合；還有一位是睡眠障礙嚴重的領導夫人，雖焦慮，但還算講理。顧清如一一介紹自己，耐心詢問，仔細檢查。
然而，所有的平靜，在推開第西間病房門時，被徹底打破。
西個病人，挨個去病房打招呼，問況。
靠窗的病床上，坐著一位老人。他材高大，即使因病略顯消瘦，骨架依然撐得起那份威嚴。臉龐稜角分明，法令紋很深，眉骨突出，一雙眼睛即使此刻半闔著，也著一揮之不去的銳利和……鬱氣。
顧清如看看病歷，楊振邦，退休的政法幹部，頑固高和心絞痛。
聽到開門聲，楊老眼皮都沒抬。
顧清如走上前，語氣溫和：“楊老您好，我是新來的醫生陳慧蘭，接下來由我負責您的治療。我先了解一下您……”
“瞭解什麼？” 楊老猛地睜開眼，看向顧清如，
“換湯不換藥！來了多個醫生了？有什麼用？啊？該高還高，心口該疼還疼！你們除了會開那些吃吃了沒用、傷肝傷腎的藥，還會幹什麼？”
旁邊的護士嚇得一脖子，悄悄向顧清如使眼，示意這位是出了名的難纏。
顧清如面不變，等楊老這通火發完，才平靜地開口， “楊老，您說的這些況，我都記下了。之前治療效果不理想，讓您了罪，心裡有火，這很正常，也說明之前的方案可能確實不適合您，或者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楊老似乎沒料到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但怒氣未消，別過臉去：“漂亮話誰不會說？我己經不相信你們了，我要求轉院！去軍區總院！去協和！我就不信，首都這麼大，沒一個能治的好我這病的！”
“轉院是您的權利，流程上，您隨時可以提出，醫院會按規定協助辦理。” 顧清如依舊平靜， “不過，楊老，在您決定轉院前，能不能……給我三天時間？不，是給您自己一個機會。 就三天。”
楊老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沒說話。
顧清如繼續道，語氣認真：“我不給您打包票，說一定能立刻藥到病除。高、心絞痛，這些都是紮多年的頑症，尤其是它們糾纏在一起的時候，讓人更難。”
“您一定經常失眠吧？”
楊老一愣，隨即說道，“這一定是護士告訴你的。”
顧清如的目落在楊老眼下深重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上， “心慌，憋悶，像有石頭著，稍微迷糊一會兒就驚醒，後背冷汗涔涔，然後再也睡不著，睜眼到天亮……第二天頭重腳輕，看什麼都煩，心口更像揣了團火。 是不是這樣？”
楊老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這些他自會的失眠細節，病歷上不會寫得如此真切。
“您的高、心絞痛是標，長期思慮過度、氣瘀滯、心腎不才是本。本不固，神不安，自然無法安眠。 睡不好，氣更，更難控制，疼痛也更敏。這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用再猛的藥，也只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所以您之前的治療才會效果不佳。”
“我不敢說三天能治好您的頑症，但我可以試著，從您的睡眠手，讓您晚上能闔眼，白天神稍好，心口的火，或許也能降下一點。就三天。如果連這點改善都沒有，您再提轉院，我絕無二話，並且親自幫您寫轉院申請。”
病房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楊老才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但上依舊不饒人：“……隨你便！反正也就是多幾天罪！”
“那好，楊老，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您現在覺哪裡最不舒服？心口悶嗎？頭脹不脹？昨晚睡了多久？”
一邊問，一邊出手：“我幫您把個脈。”
楊老雖然還是板著臉，但到底沒有再嚷著轉院，勉強回答了問題，還配合地出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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