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德格里夫特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再次按上太，他剛才那番話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事實上，他心裡清楚得很——日本人修的工事，日本人最清楚怎麼攻破。
而那些東瀛省的保安部隊，他們在軍佔領這些島嶼後遭的待遇，範德格里夫特也略知一二。
那些人是帶著恨意回來的，恨意往往比軍事素養更可怕。
電話鈴響了。
範德格里夫特抓起話筒。
“將軍，我是報的安德森，我們剛剛截獲了華聯軍隊的一段通訊，東瀛省保安部隊第三聯隊己經抵達北坡前線，預計明天早晨開始對三號區域發進攻。”
範德格里夫特沉默了幾秒鐘。
“知道了。”
他放下話筒，目落在牆上的地圖上，北坡三號區域，正是當年日軍主坑道的口之一。
那裡有一條長達八百米的主坑道，連線著三個大型庫，庫裡現在還存放著軍囤積的彈藥和給養。
東瀛省保安部隊第三聯隊。
範德格里夫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番號，他不知道這個聯隊的指揮是誰，但他知道，明天太昇起的時候，他會和那個人在戰場上相見。
而那個人，比任何一個軍將領都更瞭解腳下這座山。
近藤浩三站在山坡上，遠鏡裡是三百米外那個黑黝黝的口。
口周圍長滿了灌木，如果不是事先看過圖紙，本發現不了那裡曾經是一個可以容納三百人同時通行的坑道口。
口兩側堆著沙袋，沙袋後面約可見機槍掩的廓。國人己經在那裡佈置了防。
“近藤聯隊長，炮兵己經準備就緒。”
邊的中尉用日語報告。
近藤浩三放下遠鏡，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盯著那個口。
兩年多前，他第一次踏上這座島的時候，還是個大尉工兵隊長，任務是帶領兩百名工兵修築這裡的防工事。
他們花了整整八個月，用鐵鎬和炸藥，一寸一寸地從岩石裡鑿出了這條坑道。
那時候他才二十八歲，年輕，有力氣，每天能扛著五十公斤的水泥走上十公里山路。
那時候他以為，這座島會為大日本帝國的前哨，永遠不會陷落。
後來國人來了。用飛機轟炸，用艦炮轟擊，用火焰噴一個一個地燒。
他的兩百名工兵最後活下來的不到三十人，他自己是在最後一艘驅逐艦撤離時被拉上船的，那時候他站在甲板上，看著舒瓦瑟爾島漸漸消失在夜中。
心想：這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兩年年過去了，他今年三十一歲，連續的戰爭支了他太多的生命力，如今的他看起來彷彿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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