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齊頭並進。
慕知微側頭看向安止戈,兩人目匯,不約而同地彎起角,眼底滿是笑意。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靠,這什麼破路……”
接著,又是更顯稚的洩憤聲:“你這個爛泥坑也欺負小爺,讓你欺負小爺……讓你欺負小爺……”
慕知微和安止戈循聲去,路邊站著一個衫襤褸的男人,頭髮凌,滿泥汙,正卯足了勁用腳狠狠把路邊的石子踢進泥坑裡,那模樣像是跟泥坑結了不共戴天之仇。
兩人本只是當看個熱鬧——畢竟,跟一個泥坑較勁的人,實在見。
看著看著,兩人同時覺得那聲音莫名有些悉。
安止戈之前曾與容珏同住過幾日,對他的聲音印象頗深,此刻越聽越像,卻又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流浪漢會是那個養尊優的容家公子。
他遲疑開口:“容?”
正跟泥坑較勁的男人猛地停下作,僵地轉過頭來。
當看清馬上的安止戈和慕知微時,他黯淡的眼睛瞬間發亮,臉上的戾氣一掃而空,蹦蹦跳跳地就朝兩人衝過來。
慕知微勒住韁繩控制著馬往後退了兩步,同時皺眉制止他:“站住!你上這麼髒,別靠近我!”
容珏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歡喜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慕知微,隨即,委屈和憋屈湧上臉龐,語氣帶著幾分控訴:“孟靜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好歹救過你男人,之前為了救安止戈,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你現在竟然嫌我髒……”
那聲音又尖又亮堪比神攻擊,吵得慕知微太突突首跳。
無奈扶額,抬手作制止狀:“別廢話,你怎麼弄這個樣子?”
容珏向來好面子,見慕知微不吃他委屈賣慘那一套,立刻收斂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鬱悶地說了自己的遭遇。
“我爹派人抓我回去親,我不樂意!我那些朋友幫忙,我趁機跑掉了。本來想過來找你們玩,結果半路遇到了水匪,我反應快首接跳水裡躲過去了,上岸後就生桿一人,是一路打聽著你們的方向過來的。”
語氣裡滿是淚——堂堂容家公子,從小到大錦玉食,何時過這樣的罪?
“為了找你們,我行李丟了,上的銀票泡爛了,一路風餐宿,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容珏絮絮叨叨地抱怨,肚子也“咕咕”起來,他了癟癟的肚子,可憐地看著兩人:“你們有吃的嗎?我都兩天了。”
安止戈無奈地笑了笑,拿下掛在馬鞍上的點心和水囊扔給他。
容珏連忙接住,也顧不上講究,拆開點心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慕知微和安止戈對視一眼,強忍著沒笑出聲——畢竟,看著昔日風無限的容家公子,如今這般狼狽,實在有些稽,而不笑出聲全是道德底線在約束。
這個公子哥,也確實太慘了些。
吃了好幾塊點心,又狂灌了半竹筒水,容珏才漸漸緩過勁來,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他又往裡塞了一塊點心,目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終鎖定在慕知微上,眼神里帶著幾分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