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肚子裡又悶悶嘆了口氣，面上卻半點沒，轉頭對門口的鄭修韋道。
“去鎮上，挑最乾淨的客棧訂三間房。再請個靠譜的大夫，馬上來給幾個孩子把把脈，查查有沒有傷著、壞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帶足銀子，別讓大夫趕路趕得不上氣。”
“得嘞！”
鄭修韋響亮應了一聲，轉就蹽。
他剛邁出門檻，又折回來，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著的兩塊麥芽糖，塞進徐青山手裡。
“小爺含著，別哭。”
“爹……”
徐青山眼著他，手指頭悄悄絞著角。
“那我們……”
他話沒說完，徐明軒已蹲下，與他平視，從懷中取出一方洗得發白的藍布手帕。
“這幾天，跟著我。”
徐明軒手按了按他肩膀，掌心溫熱。
“先吃飽睡好，養結實了再說。往後嘛……”
他目一轉，又落回張引娣上。
張引娣盯了兩秒，愣是沒琢磨出裡頭藏的是啥意思。
“以後？再看吧。”
張引娣一頭霧水。
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只看見他抬手替徐青山理了理歪斜的領口。
“行，你不我回去，那咱也沒啥好嘮的了。我現在是坐診的大夫，手底下還有病人等著我瞧病，真沒工夫跟你掰扯這些家長裡短。我的心思，全在救人上。”
徐明軒真沒賴著不走。
當天夜裡，他沒跟兒子們通鋪。
而是獨自走到客棧後院，抬手敲開了張引娣那扇虛掩的小屋門。
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門裡出一縷昏黃的油燈。
夜都深了，客棧後頭的小院裡，就剩幾隻蛐蛐在那兒哼哼唧唧。
天幕黑得濃重，連星星都稀疏得很。
“我天一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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