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的馬車軲轆聲徹底消散在王府巷弄的盡頭，王府的正廳重歸沉寂。爐上炭火噼啪作響，案几上那杯早己涼的茶，還氤氳著幾縷最後的白汽。
正起收拾案牘，忽聞耳畔風聲一凜，如同夜梟掠過屋脊。
只見廳柱影深，一道黑影瞬間顯形，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來人一玄勁裝，面覆黑巾，只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周氣息沉穩如鐵，卻著殺伐之氣。
正是南鎮司行的頂尖暗影員，也是麾下最秘的尖刀。
此人喚作“黑”，原是世中流離失所的人，全家被所救，恩戴德之下甘願效命，是在刀尖上撿回來的死士，也是除極數心腹外，唯一能讓卸下幾分防備的絕對親信。
“大人。”
黑聲音低沉，不帶半分緒，卻關切得顯而易見。
“屬下斗膽一句。您為何不把咱們的火銃營全數拿出來，亮給帝與左相看？”
他抬起頭，眸中閃過一不解與急切：
“那火銃威力，大人是再清楚不過的。初試鋒芒時，那聲響震徹山谷，北邙的狼騎聽到第一聲便潰不軍，程與穿力遠勝諸葛連弩，那是實打實的神兵利！若是把這力量亮出來，帝見了這等箱底的殺，必定忌憚萬分，哪裡還敢輕易削您的兵權？”
“這不僅能保下您的權位，更能震懾北邙與大周，讓兩國不敢輕舉妄！”
聽完，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緩步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著窗外沉沉的夜與遠連綿的宮牆，指尖在冰冷的窗沿上輕輕敲擊，良久，才緩緩轉過，眸沉如古井，語氣裡著一種超越當下的遠見與冷靜：
“黑，你只看到了火銃能保我權位，卻沒看到這武背後的本。”
他走回案几旁，坐下，拿起一枚小巧的銅製彈模，放在掌心把玩，聲音得更低，幾乎與爐火燒裂的細響融為一：
“削我兵權，倒沒什麼。”
“給他們，也無妨，可你要記住，這火銃，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改變戰局的。而戰局的關鍵，不在於我們有多，而在於——大華，究竟有多資源能造得出這東西。”
黑一愣，眉頭鎖，顯然沒聽懂其中的關隘：
“大人，這……大華地大博，難道還造不出幾門火銃嗎？”
“非也。”
搖了搖頭，將那枚彈模重重按在案紙上，畫出一道簡略的山脈地形圖，字字誅心。
“不是造不出，是大華本沒有多製造核心零件所需的礦產資源。我曾派人詳查過《山河礦志》，咱們現有的鐵礦與銅礦，只能打造槍與外殼，那最關鍵的膛線鋼材與高純度鉛鋅礦，全都是稀缺品。全大華加起來，也只夠維持現有三個營的規模，若是擴編，不出半年，原料便會徹底枯竭。”
他抬眼看向黑，目銳利如刀：
“所以，若是我把火銃營全數拿出現世，看似是展示了，實則是暴了肋。”
“其他國家若見這武神奇，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不擇手段地要仿製，那樣我們就於劣勢了。”
黑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只知道這武厲害，卻從未想過這背後還有資源的死局。
“那……那哪裡才有這種資源？”黑嚥了口唾沫，聲音裡滿是急切。
的指尖緩緩落在地圖上的大秦疆域一角，那裡標註著一座不起眼的黑山脈，語氣篤定，彷彿早己謀劃許久：“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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