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剛過，眾人都開始收拾攤子，賣胡餅、湯餅、羹、筆墨，玩各類雜貨的，只有零星的幾個路人在閒逛。
於春同嫻娘將所有燙過的碗放在草木灰泡了一早，兩人用熱水又燙了一遍，控幹水，直接碼在蒸籠裡，搬上驢車。
兩人就著還有餘火的爐子，一人吃了一碗剩下的雜碎湯。
“果然國子監的人有錢！阿春你說的對——”嫻娘嘆的說，於春曾經買的很好的雜碎湯在人人要求口潔的國子監並不是很歡迎。
反而是高價的翅面賣的最快，準備了兩百碗麵，早課之前就賣完了。後面一百碗雜碎湯，是坊丁路人陸續買走的。
“什麼？”
“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嫻娘嘆，在長安最怕的是什麼？就是沒有餬口的能力，在於春這裡不管是做工還是其他，哪怕後面自己擺個類似的攤子，也不愁生計了。
於春看了一眼，“這才剛開始。”
攤子培育顧客，只要名氣慢慢的打開了，就可以開始開店了。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稽契堂冬的年特意從攤子前繞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你聽說了，甲班的曹榮，他娘在這裡擺攤。”
“我當是什麼人家出來的，原來是商賈之流。”
“人家擺攤與你何干？”
“不是與我相干，是丟咱們六堂的臉，聖人云‘君子不’，咱們讀聖賢書的，跟市井小販子弟同窗，說出去好聽？”
高個年沒有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兩人從於春面前走過的時候，矮個年撇了一眼於春，目裡帶著一種居高零下的挑剔，像是在看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什。
“嘩啦！”
於春將地上唯一剩下的大大的一盆鹼水往攤子上潑，拿著掃把大聲說，“快快快，就著這水，髒東西才得乾淨！”
“正是呢！”嫻娘演技高，將掃把頭揚的又高又遠，濺了走的慢的矮個子一腳泥點！
“哎呦，對不住啊小郎君，我這掃髒東西呢，你們是稽契堂六堂的？真是人有為，幸虧是汙了你的鞋子，你們都是大君子，大人不計小人過——”
“算了算了！”矮個子仰了仰頭，噘著跟高個子走遠了。
“哈哈哈哈哈！”
於春同嫻娘大笑，“他的校服可得仔細了！”
稽契堂一年只四套校服，為教育弟子惜，不設找補，穿著不仔細是要挨批評的。
“隨他去——”
於春收拾車子，嫻娘挑著木桶去倒泔水，回來的時候，看見曹榮蹲在地上用一個豬刷子蘸鹼水耍今天一個客人打翻的油灘。
看著他做這些事，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世家公子。
他們會做這些事嗎？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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