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雲昭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往文華殿去，莊孟衍在絳雪軒門口撲了個空。
起初沒人將這事放在心上。莊孟衍雖有侍與伴讀的名分，可到底是外男，日日跟在公主邊本就不合規矩。只是白蘇發覺，姜雲昭似是胃口不佳，上課時也總盯著某一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如今趙王、晉王都已開府，不來文華殿進學了，偌大的殿中只剩姜雲暄、姜雲昭與姜雲曄三人。小五年紀小，懵懵懂懂什麼也不懂，便只有姜雲暄一人察覺出的異樣。
他回過來，低聲問道：“雙雙，可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姜雲昭懶懶地敷衍了一句。
白蘇見狀，從食盒裡取出一碟點心擱到手邊：“殿下早膳就沒用多，許是了，不如先墊墊肚子……”
話未說完，姜雲昭的目落在那碟芝麻糖上，忽然便惱了：“司膳監的廚子是想掉腦袋不？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
說著便要將碟子推開。
白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碟點心，才沒讓芝麻糖灑了一地。有些意外地看了姜雲昭一眼，微，想問什麼，到底沒開口。
姜雲暄眼眸微眯，臉上掛著一似笑非笑的神：“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雙雙煩心了？那可真是拉出去砍頭都不解氣。”
姜雲昭也覺出自己的反應過了頭，垂下眼簾，將口那無名火了下去：“撤了吧，不想吃。”
白蘇應了聲“是”，剛端起碟子，姜雲暄已慢悠悠翻過一頁書，閒閒問道：“你那個伴讀今日怎麼沒來？”
姜雲昭頓了一下：“他病了。”
姜雲暄“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不一會兒，一個油紙包被人推到手邊。低頭一看，紙包紮著一細麻繩，瞧著像是包著什麼點心。
抬眼去看，卻見四哥仍低著頭翻書，彷彿什麼都沒做過。
姜雲昭遲疑了一瞬，解開麻繩，將油紙展開。裡面躺著幾塊桂花糕，模樣緻，金黃的桂花碎滿滿鋪了一層，甜香撲鼻而來，清而不膩。
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倒不知四哥也喜歡這樣甜膩的點心，竟還專門人備了桂花糕。”
“誰說是我喜歡的？”姜雲暄終於放下書，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看向，“上回在大娘娘那兒，我見你多吃了塊桂花糕，便猜你該是喜歡的，特地人備下。”
姜雲昭高高興興了四哥這份心意，笑著道謝：“多謝四哥！”
姜雲暄那張刻意板著的臉終於鬆下來，也笑了笑：“你邊的人，用得順手就留著，用不順手便換了。一個伴讀而已，不值當你煩心。”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細細漾開的笑意。姜雲昭聽著，角的笑容仍掛在那裡，清晰可辨，可那笑意底下，卻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停頓。沒有接話，只掰了一點桂花糕，就著茶水嚥了下去。甜意在舌尖上徐徐化開，糯綿，正是喜歡的那種。
“四哥說得對。”低聲喃喃，“一個伴讀而已。”
姜雲暄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小五坐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懵懵懂懂地打了個哈欠。
下學後，小五纏著非要去絳雪軒玩。姜雲昭拗不過，只得應了。
一行人剛走出文華殿沒幾步，便見六福急匆匆迎上來行禮。
“殿下，莊公子方才來過了。”六福臉不太好看。
姜雲昭問：“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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