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大興宮上下都在議論一件事——王貴嬪的盛寵究竟能持續到幾時?
這位王貴嬪曾以宮婢之,在極短的時間一躍為漪蘭宮主位,誕育皇子,風無限。後因待皇子失寵於前,被足兩年。兩年沉澱之後,反倒像是忽然明白了聖恩的重要,變得乖覺了許多。
說來荒唐,自除夕宮宴之後,皇帝幾乎未曾召幸過除王貴嬪之外的任何人。侍監的彤史上,麻麻皆是的名字。即便是當年寵冠六宮的宋貴妃,也未曾有過這般盛況。
太醫院諸人不為皇帝的龍憂心忡忡,將此事稟報馬皇后。馬皇后卻是嘆了口氣道:“也好,總算想通了。陛下難得遇到一個可心的人,你們只消細照料著陛下的子便是。”
馬皇后想得開,其他后妃們卻未必有這般豁達。
藻宮請安之日,宮妃們基本到齊,依品級依次落座於皇后下首,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話著。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王貴嬪上。
“貴妃姐姐,”陳才人坐在末席,是近幾年新宮的妃嬪,年紀輕,子也耐不住,忍不住開口道,“陛下這個月除了初一十五必來藻宮看皇后主子之外,便再未去過別的姐姐妹妹們宮裡了。”
這話一齣,殿中驟然安靜下來。
位份低的宮妃們見說到了敏,無人敢接腔。而那些誕育了皇子公主的高位妃嬪無聲地對視一眼,繼續各自的閒話,也沒人搭理。
宋貴妃慢悠悠地掀開盞蓋,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作行雲流水,彷彿在自己宮裡一般隨意。
陳才人見宋貴妃沒有回應,忍不住又喚了一聲:“貴妃姐姐……”
宋貴妃瞥了一眼,嗤笑道:“得寵的宮妃多如牛,難道本宮要攔在宣室殿外,不讓陛下去麼?”
陳才人面一僵。
宋貴妃又道:“不過妹妹倒是不必有這樣的困擾,便是沒有王貴嬪,也不到你。”
劉德妃以帕掩,遮住了角的笑意。這些年輕的妹妹們哪裡知道宋貴妃這張的厲害?可從不會在這些事上吃虧。
宋貴妃自大公主遠嫁北漠之後,便鮮參與後宮紛爭,今日難得來藻宮請安,卻被一些宮妃當了出頭鳥。不過這也難怪,在們看來,宋貴妃原本是最得寵的妃嬪,如今被王貴嬪橫一腳奪走聖眷,必定滿腔怨氣。
待氣氛稍緩,周選侍小聲了一句:“太醫不是說要節制麼?”
“太醫說的多了,誰聽?”孫才人冷笑一聲,“我們這位貴嬪主子本事大著呢。”
“你住在漪蘭宮,陛下駕幸時竟也不順道去看看你?”
孫才人了手中的帕子,聲音得極低:“且看能得意幾日……”
旁人問說了什麼,已定了定神,淡淡道:“爭寵無非各憑本事罷了。我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馬皇后見時辰不早,便道:“諸位妹妹且回吧。”
話音剛落,藻宮的宮人在外通傳——王貴嬪到了。
分明可以不來。如今滿宮皆知得寵,不來,至多得一句“恃寵而驕”罷了。可偏偏要趕在請安時踩點而至,這無異於當面打皇后的臉。
馬皇后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