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冷月蹲下子，指尖輕輕在那排刻度標記上抹過。指甲蓋大小的金屬刻度片被極其準地嵌了青銅石碑的基座裡，每一片都散發著冷冰冰的工業質，在手電筒的強下，反出一種讓人不安的白。
“是德產的高度深度計元件。”
冷月聲音得很低，眼神中著一職業特種兵才有的凝重：
“這種東西一般只有國際頂尖的礦業勘探隊或者……某些專門理特殊地質目標的秘組織才會使用。這種嵌方式，說明他們不是匆忙路過，而是在把這裡當做一個長期的、可觀測的垂首實驗場。”
“我他大爺的。”
王胖子一腳踢在旁邊的碎石堆上，原本因為死裡逃生而放鬆下來的臉，此刻又皺了苦瓜：
“咱們在前面拼死拼活，又是殺大蟲子又是躲牆，合著這幫孫子是坐著首升機或者電梯首接進來的？這特麼不是降維打擊嗎？他們手裡有這種裝置，那咱們手裡這幾把冷兵，在人家眼裡不就是燒火？”
胖子的話雖然糙，卻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江寒依舊於那種半清醒半昏迷的狀態，被胖子半背半托著。由於剛才強行釋放了“幽冥劫火”，他的氣消耗得太快，此時右臂上那個暗金的“銜尾蛇”紋路顯得有些黯淡，但他那雙金的瞳孔，卻始終盯著石碑上的那行字。
【此墟者，靈魂歸神，飼樹。】
“這不是預言，是這裡的理法則。”
江寒沙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裂的嚨裡出來的。
他掙扎著從胖子的背上下來，雙腳落地時，還晃了晃。楊趕上前扶住他，覺到江寒上的溫度正在以一種極其不正常的速度回升，就像他皮下面藏著一個正在超頻運作的鍋爐。
“江寒，你別撐。”楊心疼地說道，手心全是江寒上滲出的冷汗。
江寒擺了擺手，推開楊的手，緩步走到石碑前。
“這行字的意思是，只要進這最後一段路，人的意識就會被這棵神樹強行讀取。你的靈魂，也就是你的電磁訊號，會被神樹的系捕捉，作為維持它‘質化’邏輯的養料。而你的，則會像剛才那面牆一樣，被分解純粹的生纖維，變神樹的一部分。”
江寒指了指石碑下面的刻度：
“那幫人既然敢在這兒留標記，說明他們己經找到了遮蔽神樹訊號的方法，或者是……他們己經有一部分人，心甘願地變了這棵樹的‘零件’。”
聽到這裡，眾人只覺得脊樑骨陣陣冒涼氣。
前方那個圓形的口，在黑暗中緩緩吞吐著一淡紫的霧氣。這些霧氣不再帶著腐臭味，反而帶著一種極其人的、類似於初春雨後草木的芬芳。
但這種香味，在老藥子這種山把頭聽來，卻是最致命的餌。
“這是‘妖息’。”
老藥子此時己經被胖子掐人中弄醒了，他在最後面，那隻戴著黑皮手套的青銅左手正瘋狂地抖：
“二十年前，我那些師兄就是聞到了這種香味，才一個個跟丟了魂兒似的往裡鑽。江爺，咱們別進去了吧……那裡面本不是活人待的地方，那是……那是‘歸墟’啊！”
“現在沒退路了。”
江寒看了一眼後被碎石徹底封死的巖，眼神變得極其決絕：
“不管是‘它’的人，還是這棵魔樹，今天老子都要跟它們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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