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冰藍蠕蟲晃了晃半明的鬚，確認西人都跟上了，才慢悠悠轉過，拖著三米長的子進冰深。它爬過的地方，原本帶點腐蝕的淡藍黏忽然泛起和的白，在漆黑的冰壁上拖出一道亮痕，碎鑽似的，在黑暗裡閃著。更神奇的是，黏沾過的禿禿冰壁上，居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深褐南極泥炭蘚和灰綠地。這些在零下幾十度都能扛的小傢伙，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悄無聲息地在冰壁上鋪開，開出了只有湊近才能看見的細碎小花。
張澤澤抬手按了按懷裡發燙的星隕石板，暖金的過防寒服布料出來，和蠕蟲留下的藍遙遙呼應。他回頭掃了一眼，林衍舉著探測儀和相機，眼睛瞪得老大，裡碎碎念個不停，活像第一次進園的小孩；孫茜拉了拉月輝的項圈，銀巨狼立刻收了爪子，乖乖跟在腳邊，只是金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幾條蠕蟲的尾，尾尖輕輕晃著，滿是好奇。冰裡，幾隻芝麻大的南極跳蟲正蹦來蹦去——它們沒翅膀，卻能跳出自己長几十倍的距離——看見月輝的影子，“唰”地一下全蹦進了更深的冰，只留下幾個小黑點。
“別張，它們沒惡意。”張澤澤輕聲說，指尖拂過冰涼的冰壁，上面還留著蠕蟲爬過的餘溫，“星隕石板沒響警報，反而和它們的能量場合得上。這些都是冰盟培育的共生生，在冰底下等我們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衍快步追上來，把相機懟到張澤澤眼前，螢幕上是剛拍的冰藍蠕蟲特寫，“你看它們的鬚！上面有禹文明的微型符文！我的天，這哪是生啊，這就是活的文明蹟！還有那些苔蘚，正常南極泥炭蘚一百年才長一毫米，它們居然幾秒鐘就冒出來了，太離譜了……”
他越說越激，手舞足蹈的，腳下一，差點栽進旁邊的冰裡。孫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後領，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看路。再這麼瘋，你先變冰雕，正好讓這些苔蘚長你上。”
林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眼睛還是忍不住東張西，打量著西周的冰。越往深走，冰越開闊，頭頂的冰壁也越來越薄，淡藍的天過億萬年的藍冰滲下來，把整個冰染了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冰壁上嵌著各種各樣的古生化石，除了之前見過的磷蝦、冰魚，還有完整的威德爾海豹骨架，甚至一截帝企鵝的翅膀，都被完好地封在冰裡，像天然的標本。
“你們看那邊！”林衍忽然指著前方一道冰，聲音得很低，卻藏不住興。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半米寬的冰裡，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探了出來。是隻威德爾海豹，渾銀灰的皮，臉上長著長長的鬍鬚，黑溜溜的眼睛正探頭探腦地打量著他們。它好像從沒見過人類，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出尖尖的牙齒。
“是威德爾海豹！”林衍趕舉起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它們是南極最能潛水的哺，能潛到六百米深，憋九十分鐘的氣！這隻應該是出來氣的，沒想到撞上我們了。”
那隻海豹被快門聲嚇了一跳，猛地了回去。過了幾秒，它又探出頭，這次裡叼著一條小小的南極冰魚。它晃了晃腦袋，把冰魚扔在冰面上，然後又回去，只出一雙眼睛，瞅著他們。
“它這是……給我們送吃的？”林衍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孫茜挑了挑眉：“估計把我們當需要照顧的崽了。海豹母強，會照顧傷或者弱小的同類。”
月輝湊過去，聞了聞那條冰魚，然後抬頭看了看孫茜，搖了搖尾。孫茜了它的腦袋：“我們不吃，留給它自己吧。”
像是聽懂了的話，冰裡的海豹又探出頭，叼起冰魚，晃了晃尾，一頭扎進冰下的水裡，只留下一圈小小的漣漪。
眾人繼續往前走，沒多遠就看見一汪小小的地下泉眼。清澈的泉水冒著白氣，泉邊爬滿了麻麻的南極蠓，這些沒翅膀的小蟲子慢悠悠地挪著，有的還湊到一起，像是在互相打招呼。泉眼裡，幾條通明的南極冰魚正游來游去——它們沒有鱗片，也沒有紅蛋白，是完全明的，在清水裡幾乎看不見影。群的南極磷蝦在泉眼出水口打轉，泛著淡淡的金，過冰層照下來，像一群流的碎金。泉底的石頭上，還趴著幾隻幣大小的橘紅南極海星，正慢悠悠地挪著手。
“我的天，這裡簡首是南極生的天堂！”林衍蹲在泉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裡的冰魚，“正常況下這麼小的泉眼本養不活這麼多東西，肯定是冰盟用能量滋養著這裡。”
他忍不住出手，想一遊過的冰魚。結果手指剛到水面，那條冰魚“嗖”地一下就竄走了，還甩了他一臉水花。
“噗嗤——”孫茜沒忍住，笑出了聲。這是張澤澤第一次見笑，原本冷的眉眼瞬間了下來，像冰雪融了一角。
林衍抹了把臉上的水，也跟著笑：“這小傢伙還機靈。”
就在這時，月輝忽然豎起了耳朵，金的眼睛猛地轉向冰深，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不是戒備的低吼，是帶著點好奇的、輕輕的哼唧。
接著，一陣低沉悠揚的歌聲，順著冰壁傳了過來。
那歌聲空靈又溫，像風吹過冰原的聲音，又像深海里的汐，一波一波漫過來，帶著一種能安所有躁的力量。冰壁上的冰柱微微震，泉眼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連那些原本慢悠悠爬著的南極蠓，都停下了腳步，像是在靜靜聆聽。
“是鯨歌。”孫茜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冰下湖的虎鯨。”
話音剛落，頭頂的冰面忽然暗了一下。
眾人抬頭去，一道巨大的黑影子正緩緩從頭頂冰層上游過。那影子足有七八米長，線條流暢優，背鰭像一把黑的彎刀，在淡藍的冰面下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是虎鯨！”林衍倒吸一口涼氣，趕把相機對準頭頂，“天吶，是居留型虎鯨！它們一輩子都待在同一個族群裡，同伴之間特別深……”
那隻虎鯨好像察覺到了冰下的靜，忽然放慢速度，在他們頭頂轉了個圈。然後猛地抬起頭，用腦袋輕輕撞了撞冰面。
“咚”的一聲輕響，冰面上濺起細碎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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