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盟的鰭肢輕輕在冰雕表面,明的皮與億萬年的藍冰融為一,彷彿它也了這些沉睡靈魂中的一員。湖風掠過水麵,帶起細碎的漣漪,晃得冰雕上的影微微,像是那兩頭並肩的虎鯨,下一秒就要破冰而出。
它用鰭指了指冰雕下方一道淺淺的刻痕,那是用爪子生生劃出來的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傻子。我爺爺後來補刻的,他這輩子最瞧不上為別人拼命的人,結果自己兒子和侄子了他裡最大的傻子。刻完這倆字,他在這兒蹲了一百年,天天對著冰雕發呆。”
林衍湊上前,藉著探照燈的仔細看去,果然在冰雕的底座上,看到了兩顆米粒大小的冰珠,嵌在藍冰裡,像兩顆凝固的星星。
“那……那你兒子呢?”孫茜的聲音很輕,握著能量弓的手不知何時己經鬆開,金的眼眸裡,第一次沒有了常年的戒備,只剩下淡淡的心疼。
提到兒子,冰盟的作頓了頓,龐大的軀晃了晃,差點沒穩住形。它甩了甩腦袋,噴出一團更大的白寒氣,像是要把眼底的酸都凍住。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的戲謔了很多,多了一連它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我兒子啊,他比我爹和我叔還軸。”
“一百八十五年前,還是那座冰下火山,又一次噴發了。那時候我正好在深度休眠,慢了心跳,對外界的知幾乎為零。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我兒子用整個堵著火山口,後背都被岩漿燒穿了,還死死抱著孵化室的門。”
冰盟的聲音越來越輕,尾鰭無力地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裡,混著幾滴明的,落在湖裡,瞬間就消失不見了。“他那時候才一百七十二歲,剛年沒多久,連自己的孩子都還沒見過。我開他的的時候,他懷裡還護著這顆蛋,蛋殼一點都沒刮花。他最後跟我說的一句話是,‘爹,蛋沒事,你別難過’。”
全場一片死寂。只有湖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還有遠偶爾傳來的、虎鯨群低沉的鯨歌。張澤澤攥了懷裡的星隕石板,暖金的芒過布料出來,輕輕籠罩著冰盟明的軀。
“所以你就慢了自己的心跳,撐了一百八十五年?”張澤澤輕聲問道。
“不然呢?”冰盟嗤笑一聲,又恢復了那副賤兮兮的樣子,只是眼底的紅,怎麼也藏不住,“我要是死了,誰來守著這顆蛋?誰來等你們這些倒黴蛋來拿影像?禹那傢伙當年把活兒甩給我們的時候,說得好聽,什麼‘守護文明火種’,說白了就是找了十二個免費的看門狗,還不給發工資。”
它說著,用鰭指了指自己的口,明的皮下,那顆跳得極其緩慢的心臟清晰可見:“你看,我現在心跳一分鐘才跳三下。正常虎鯨心跳一分鐘西十下,我們冰盟一族正常壽命也就八百到一千三百年,我這速度,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就這樣,我還得再撐兩百年,等我孫子破殼。要是我早死一天,這顆蛋沒人守,就得被冰凍死。”
月輝蹲在岸邊,金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冰盟。它能清晰地知到,這頭虎鯨流淌的,和銀月同源的禹文明守護者脈,還有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守護的執念。它輕輕低吠了一聲,尾掃了掃地面,像是在安它。
冰盟看向月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興了不:“喲,這不是銀月那傢伙的克隆嗎?長得跟傳承記憶裡的它一模一樣,連眼神都像。我只在歷代守域者的共記憶裡見過銀月,是一頭通銀白的巨狼,崑崙聖殿的守護者,據說它是所有守域者裡最靠譜的一個。”
月輝靜靜地回著它,沒有低吠,也沒有作。只是那雙金的眼眸裡,翻湧著一種深切的、近乎悲憫的理解。它緩步上前,低下頭,用自己溫暖的額頭,輕輕抵了抵冰盟冰冷的、明的尾部。
一個簡單的作,卻彷彿完了越時空的問候,與無需言說的託付。
冰盟龐大的軀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它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水汽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那戲謔的紅似乎被什麼沖刷淡了些。
“走吧,”它轉過,尾鰭劃開平靜的湖面,聲音恢復了那種慢悠悠的調子,卻比之前更沉靜了一些,“帶你們去看看,我那不靠譜的老祖宗,到底留下了什麼。








